File size: 27,052 Bytes
cb4108c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235 236 237 238 239 240 241 242 243 244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251 252 253 254 255 256 257 258 259 260 261 262 263 264 265 266 267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280 281 282 283 284 285 286 287 288 289 290 291 292 293 294 295 296 297 298 299 300 301 302 |
太丘长陈寔和朋友约好一同外出,约定好中午出发。 过了中午,朋友还没有来,陈寔就自己走了。 走了以后,他的那位朋友才到。当时陈寔儿子元方才七岁,正在门外玩耍。 来客问元方: 令尊在家吗? 元方回答说: 家父等了您很久,见您不来,已经走了。 那位朋友便生起气来,说道: 真不是人呀! 和别人约好一起走,却扔下别人不管,自己走了! 元方说: 您是跟家父约定中午走的。 到了中午您还不来。这就是不守信用;对着人家的儿子骂人家的父亲,这是不讲礼貌。 那位朋友听了很惭愧,就下车来招呼他。 元方掉头回家去,再也不回看一眼。 南阳郡人宗世林,是和魏武帝曹操同时代的入,他很瞧不起曹操的为人,不肯和曹操结交。 曹操到做了司空,总揽朝廷大权的时候,曾经安闲地问宗世林: 现在可不可以结交呢? 宗世林回答说: 我的松柏一样的意志还没有变。 宗世林因为不合曹操心意被疏远以后, 官职很低,和他的德行不相配。 但是曹丕兄弟每次登门拜访,都是以晚辈的身分,特别在他的坐床前行拜见礼。他就是这样地受到尊敬。 魏文帝称帝,陈群面带愁容。 文帝问他: 朕顺应天命即帝位,你为什么不高兴? 陈群回答说: 臣和华歆铭记先朝,现在虽然欣逢盛世,但是怀念故主恩义的心情,还是不免要流露出来。 郭淮出任关中都督的时候,很得民心,也多次建立过战功。 郭淮的妻子,是太尉王凌的妹妹,因为王凌犯罪事受株连,按律法应当一起处死。 派来逮捕她的官吏要人要得很急,郭淮让妻子准备好行装,限定日子就要上路。 州和都督府的文武官员和百姓都劝说郭淮起兵反抗,郭淮不同意。 到期打发妻子上路,百姓们号陶痛哭、一路跟着呼唤不舍的有几万人。 走了几十里路后,郭淮到底还是叫手下的人去把夫人追回来,于是文武官员飞跑传命,好像救自家性命那么着急。 夫人追回来以后,郭淮写了封信给宣帝司马懿说: 五个孩子哀痛欲绝,恋恋不舍,思念他们的母亲。如果他们的母亲死了,我就会失去五个孩子。 五个孩子如果死了,也就不再有我郭淮了。 司马懿于是上表魏帝,特准赦免了郭淮的妻子。 诸葛亮屯兵在渭水南岸的时候,关中地区人心震动。 魏明帝非常害怕晋宣王司马懿出战,便派辛毗去担任军司马。 司马懿和诸葛亮隔着渭水列成阵势以后,诸葛亮千方百计地设法诱骗他出战,他果然非常愤怒,就打算用重兵来对付诸葛亮。 诸葛亮派间谍去侦察他的行动,回报说: 有一个老人拿着金斧,坚定地面对军营门口站着,军队都出不来。 诸葛亮说: 这一定是辛佐治呀。 夏侯玄被逮捕了,当时钟毓任廷尉,他弟弟钟会先前和夏侯玄没有交情,这时趁机亲近夏侯玄。 夏侯玄说: 我虽然是罪人,也不敢遵从命令。 经受刑讯拷打,始终不出一声,临到解赴法场行刑,神情也和平时没有两样。 夏侯泰初和广陵郡人陈本是好朋友。 当陈本和夏侯玄在陈本母亲面前宴饮时,陈本的弟弟陈骞从外面回来,一直进入堂屋门口。 于是泰初站起来说: 相同的事可以一齐办,不同的事不能混杂在一起办。 高贵乡公被杀,朝廷内外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文王司马昭问侍中陈泰: 怎样才能让舆论平静下来呢? 陈泰说: 只有杀掉贾充来向天下人谢罪。 司马昭说: 可以不可以再考虑一个比这轻一些的处理办法呢? 陈泰回答说: 我只知道比这更重的,不知比这更轻的方法了。 和峤是晋武帝所亲近、器重的人,有一次武帝对和峤说: 太子近来似乎更加成熟、长进了,你试着去帮我看看。 和峤去了回来,武帝问他怎么样,和峤回答说: 皇太子没有长进,资质同以前一样。 诸葛靓后来才到晋朝首都洛阳,被任命为大司马,他不肯应召赴任。 因为和晋室有仇,他常常背对洛河的方向坐着。 他和晋武帝有旧交情,武帝很想见他却找不到理由,就请婶母诸葛太妃招呼诸葛靓来。 来后,武帝到太妃那里和他见面。 行礼后,喝到痛快的时候,武帝问: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交情吗? 诸葛靓说: 臣不能像豫让那样吞炭漆身为父报仇,今天又看到了圣上。 说完便涕泪交流。 武帝于是既惭愧地走了出去。 晋武帝告诉和峤说: 我想先痛骂王济,然后才封给他爵位。 和峤说: 武子才智出众,性情直爽,恐怕不能使他屈服。 武帝于是召见武子,狠狠地责骂了他,然后问道: 你知道羞愧了吗? 王武子说: 想起尺布斗粟的民谣,经常替陛下感到羞愧。 别人能让关系疏远的人亲近起来,臣却不能使亲近的变得疏远。 就因为这一点对陛下有愧。 杜预到荆州去任职,出到七里桥,朝廷的官员全都来到这里给他饯行。 社预年轻时家境贫贱,却喜欢当豪侠之士,得不到大家的赞许。 杨济既是名门中的杰出人物,忍受不了这种场面,不落座就走了。 一会儿,和长舆来了,问: 杨右卫在哪里? 有位客人说: 刚才来了,没坐一坐就走了。 和长舆说: 一定是到大夏门下骑马游乐去了。 便到大夏门去,果然是在那里观看大规模的兵马操练。 长舆便搂住他拉到车上,一起坐车回到七里桥,好像刚来那样入座。 杜预任命力镇南将军,朝廷的官员都来庆贺,大家都坐在连榻上。 当时在座的也有裴叔则。 羊稚舒后来才到,说: 杜元凯竟然用连榻待客! 不落座就走了。 杜预请裴叔则去追他回来,羊稚舒骑马走了几里地就停下了,接着就和裴叔则一起回到杜顶家。 晋武帝时,荀勖ù任中书监,和峤任中书令。 按照旧例,监和令向来同坐一辆车上朝。 和峤本性正直,一向憎恶荀勖那种阿谀逢迎的作风。 后来每逢官车来接他们上朝,和峤便上车,只往前坐,不再给荀勖留出位子。 荀勖还要另外找一辆车,然后才熊走。 以后监和令分别派车,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山涛的大儿子戴着便帽,靠在车中。 晋武帝想见见他,山涛不敢推辞,去问儿子,儿子却不肯去。 于是当时的舆论认为他要胜过山涛。 向雄任河内郡的主簿,曾经有一件事情其实和他没太大关系,可是郡太守刘准为这事大动肝火,便对他动了杖刑,之后打发他走了。 向雄后来调任黄门郎,刘准任侍中,两人虽在同一个衙门,却从来没有过交谈。 晋武帝听说这件事,便命令向雄恢复两人原有的上下级和睦关系。向雄不得已,就到刘准那里,行再拜礼后说: 我奉皇上的命令而来,可是我们之间早已恩断义绝了,怎么办? 说完,就走了。 武帝后来听说两人还是不和,就生气地问向雄: 我命令你恢复旧时的和睦关系,为什么还要绝交? 向雄说: 古时候的君子,按礼法举荐官员,也按礼法贬黜官员;现在的君子举荐人家时就像要抱到膝上那么亲,贬黜人家时就像要推下深渊那样狠。 臣下对刘河内不去挑起争端,已经幸运得很了,怎么还能修复旧有的上下级关系呢? 晋武帝听后,也就不再勉强他了。 齐王司马冏担任大司马,辅理国政,嵇绍当时担任恃中,到司马冏那里去商讨公事。 司马冏安排了一个僚属的宴会,召来葛旟、董艾等人一起讨论当前政务。 葛旟等人告诉司马冏说: 嵇侍中擅长演奏乐器,您可以叫他演奏一下。 于是便送上乐器,嵇绍便推辞。 司马冏说: 今天大家一起饮酒作乐,你为什么要推迟呢? 嵇绍说: 公辅助皇室,应该给大家树立榜样。 我官职虽然卑下,也毕竟忝居常伯之位,吹弹演奏,本是乐官的事情,不能穿着官服来做乐工的事。 我现在迫于尊命,不敢随便推辞,但应该脱下官服,穿上演奏的服装。 这是我的想法。 葛旟等人自觉没趣,就退了出去。 卢志在大庭广众之下问陆士衡: 陆逊、陆抗是你的什么人? 陆士衡回答说: 就像你和卢毓、卢珽的关系一样。 陆士龙听了脸色大变。 出门以后,士龙就对哥哥说: 何必弄到这种地步呢!他可能真是不了解情况呀。 士衡很严厉他说: 我父亲、祖父海内知名,岂有不知道的? 鬼的子孙竟敢这样无礼! 舆论界对陆家兄弟的优劣一向难于确定,谢安就拿这件事来判定两人的优劣。 羊忱的性格非常坚贞刚烈。 赵王司马伦自任相国的时候,羊忱任太傅府长史,司马伦便任命他为参相国军事。 传达任命的使者突然来到,羊忱非常害怕牵连受祸,匆忙间来不及备马,于是骑着光身的马逃避。 使者去追他,羊忱擅长射箭,不断向使者左右开弓。使者不敢再追,这才得以逃脱。 太尉王夷甫不和庾子嵩交往,庾敳却不停地用 卿 来称呼他。 王衍说: 君不能这样称呼我。 庾敳说: 你只管用 君 来称呼我,我只管用 卿 来称呼你;我自用我的叫法,你自用你的叫法。 阮修要砍掉土地庙的树,有人阻止他。 他说: 设了神坛而种树,砍掉树神坛就不复存在了;假使种了树而后立神坛,砍掉树神坛就不复存在了。 阮修与人谈论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鬼神存在的问题,有人认为人死后有鬼,唯独阮修认为世上没有鬼神,他说: 现在那些说见到鬼的人,说鬼穿着生前的衣服;假如人死后会变成鬼,难道衣服也会变成鬼吗? 晋元帝登位以后,因为郑后得宠,就想废明帝司马绍而改立简文帝司马昱为太子。 当时朝廷的舆论都认为抛开长子而立幼子,不但在道理上不合立嗣的顺序,而且太子司马绍聪明诚实,英明果断,更适合做太子。 周、王导诸位大臣都竭力争辩,情辞恳切,只有刁玄亮一人想尊奉少主来迎合元帝的心意。 元帝就想付诸实施,又担心诸大臣不接受命令,于是先召唤武城侯周和丞相王导入朝,然后就想把诏令交给刁玄亮去发布。 周、王两人进来后,才走到台阶上面,元帝已经事先派传诏官迎着他们,拦住不让入内。请他们到东厢房去。 周还没醒悟过来,就退下台阶。 王导拨开传诏官,一直走到元帝座前,说道: 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召见臣? 元帝哑口无言,就从怀里摸出黄纸诏书来撕碎扔掉。 从此太子才算确定了。 周这才又感慨又惭愧地叹道: 我常常自以为胜过茂弘,现在才知道比不上他啊! 丞相王导到江南之初,想要结交江东的世家大族,就向太尉陆玩提出两家联姻。 陆玩回复说: 小土丘上长不了松柏那样的大树,香草和臭草不能同放在一个器物里。 我虽然没有才能,可是按道理也不能带头来做破坏人伦的事情。 诸葛恢的大女儿嫁给太尉庾亮的儿子,二女儿嫁给徐州刺史羊忱的儿子。 庾亮的儿子被苏峻杀害了,大女儿又改嫁江虨。 诸葛恢的儿子娶了邓攸的女儿为妻。 当时尚书谢衷为儿子谢石向诸葛恢求娶他的小女儿,诸葛恢就说: 羊家、邓家和我们是世代姻亲,江家是我看顾他,庾家是他看顾我,我不能再和谢裒的儿子结亲。 等到诸葛恢死了以后,两家终于结亲。 结婚时,右军将军王羲之到谢家去看新娘,看到新娘还保存着诸葛恢旧有的礼法,容貌举止,端庄安详;风采服饰,华美整齐。 王羲之叹道: 我活着时嫁女儿,也仅仅能做到这样啊! 周叔治要出任晋陵太守,他哥哥武城侯周伯仁和仲智去和他话别。 叔治因为兄弟就要离别了,哭个不停。 仲智生他的气,说: 你这个人原来是个妇女,和人家告别,只会哭哭啼啼。 便不理他走了。 伯仁独自留下来和他喝酒说话,临别时流着泪,拍着他的背说: 阿奴要好好地爱惜自己! 周伯仁任吏部尚书时,有一夜在官署里得了病,很危急。 当时刁玄亮任尚书令,多方设法抢救,表现得亲密友好极了,过了很久,病情才稍为减轻了些。 第二天早晨,通知了周伯仁的弟弟仲智,仲智急急忙忙地赶来。 刚进门,刁玄亮就离座对他大哭,并述说伯仁夜里病危的情况。 仲智扬手给他一耳光,刁玄亮被打得惊退到门边。 仲智走到伯仁床前,一点也不问病况,直截了当地说: 您在西晋时,跟和长舆名望相等,怎么会跟谄佞的人刁协有交情!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含任庐江郡大守,贪赃在法。 王敦袒护他哥哥,一次特意在大家面前赞扬说: 我哥哥在郡内一定政绩很好,庐江知名人士都称颂他。 当时何充在王敦手下任主簿,也在座,严肃地说: 我就是庐江人,所听到的和你说的不一样。 王敦哑口无言。 旁人都替何充捏一把汗,何充却十分但然,神态自若。 顾孟著有一次向周伯仁劝酒,伯仁不肯喝。 顾孟著便转向柱子劝酒,并且对柱子说: 难道就可以把自己看成栋梁吗! 周伯仁听到这话很高兴,两人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晋明帝在西堂召集众大臣举行宴会,还没有大醉的时候,明帝问道: 今天名臣都聚会在一起,和尧、舜时相比,怎么样? 当时周伯仁任尚书仆射,便声音激昂地回答说: 现在圣上和尧、舜虽然同是君主,可又怎么能和那个太平盛世等同起来呢? 明帝大怒,回到内宫,亲自写了满满一张黄纸的诏令,便交给廷尉,命令逮捕周伯仁,想就此杀掉他。 过了几天,又下诏令释放他。众大臣去探望周伯仁,周说: 起初我就知道不会死,因为罪状还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大将军王敦就要率兵东下,当时人们都以为他没有借口呢。 周伯仁说: 现在的君主不是尧、舜,怎么能没有过失! 再说臣下怎么能兴兵来指向朝廷! 处仲他狂妄自大,刚愎自用,试看王平子到哪儿去了? 王敦从武昌东下以后,把船停在石头城,他的愿望是想废掉明帝。 有一次宾客满座,王敦知道明帝聪敏明慧,就想借不孝的罪名废掉他。 每次说到明帝不孝的情况,都说: 这是温太真说的。 他曾经做过东宫的卫率,后来在我手下担任司马,非常熟悉太子的情况。 一会儿,温太真来了,王敦便摆出他的威严的神色,问太真: 皇太子为人怎么样? 温太真回答说: 小人没法儿估量君子。 王敦声色俱厉,想靠威力来迫使对方顺从自己,便重新问道: 根据什么称颂太子好? 温太真说: 太子才识的广博精深,似乎不是我这种认识肤浅的人所能估量的;可是能按照礼法来侍奉双亲,这可以称为孝。 大将军王敦反叛以后,到了石头城,周伯仁去见他。 王敦问周伯仁: 你为什么辜负我? 周伯仁回答说: 公举兵谋反,下官愧率六军出战,可是军队不能奋勇杀敌,因此才辜负了公。 苏峻率叛军到了石头城后,朝廷百官逃散,只有侍中钟雅独自留在晋成帝身边。 有人对钟雅说: 看到情况允许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这是古时候的常理。 您本性忠诚正直,一定不会被仇敌宽容。为什么不采取权宜之计,却要坐着等死呢? 钟雅说: 国家有战乱而不能拯救,君主有危难而不能救助,却各自逃避以求免祸,我怕董狐就要拿着竹简上朝来啦! 庾亮将要出逃,回头向钟雅交代自己走后的事,把朝廷重任深切地托付给他。 钟雅说: 国家危在旦夕,这是谁的责任呢? 庾亮说: 当前的事,不容许再谈论了,你应该期望取得收复京都的成效啊! 钟雅说: 想必您不会有愧于荀林父啊! 苏峻叛乱时,孔群在横塘受到了匡术的威胁。 后来丞相王导把匡术保全下来,并且趁着大家在一起谈笑时,叫匡术给孔群敬酒,来消除横塘一事的不满。 孔群回答说: 我的德行不能和孔子相比,可是困苦却同孔子遇到匡人一样。 虽然春气和暖,鹰变成了布谷鸟,至于有识之士,还是厌恶它的眼睛。 苏子高的叛乱平定以后,王导、庾亮诸大臣想用廷尉孔坦来治理丹阳郡。 经过战乱而颠沛流离之后,百姓生活困苦。孔坦激愤地说: 往日先帝临终之时,诸君亲上御床前,一起受到先帝的关怀赏识,共同接受了先帝的遗诏。 我才疏位卑,不在接受遗诏之列。 你们有了困难以后,就把我推到前面,我现在像是砧板上的臭肉,任人细剁细切罢了! 说完就拂袖而去。大臣们也就不再提起。 车犄将军孔愉和御史中丞孔群一起外出,在御道遇见匡术,后面跟随的宾客、侍从很多,匡术便前去和孔愉说话。 孔群却并不看他,只是说: 就算鹰变成了市谷鸟,所有的鸟还是讨厌它的眼睛。 匡术听了大怒,便想杀掉孔群。 孔愉赶紧下车抱住匡术说: 堂弟发疯了,你看在我的面上饶了他吧! 孔群这才得以保住脑袋。 梅颐曾经对陶侃有过恩德。 后来梅颐任豫章郡太守,犯了罪,丞相王导派人去逮捕了他。 陶佩说: 天子还年轻,政令都由大臣发出;王公既然能逮捕人,我陶公为什么就不能放! 于是派人到江口把梅颐夺过来。 梅颐去见陶侃,下拜,陶侃拦住他不让拜。 梅颐说: 我梅仲真的膝头,以后难道还会向人跪拜吗! 丞相王导设置歌舞女,还安排下床榻坐席。 蔡谟先已在座,看见这种做法很不高兴,就走了,王导也不挽留他。 何次道、庾季坚两人一起受命为辅政大臣。 晋成帝刚去世,在这时,由谁继位,还没有定下来。何次道主张立皇子,鹿季坚和大臣们的议论都认为外来之敌正强大,皇子年幼,于是就立康帝。 康帝登帝位后,会见群臣时问何次道: 朕今天能继承国家大业,是谁的主张? 何次道回答说: 陛下登帝位,这是庾冰的功劳,不是我的力量。 当时如果采纳了小臣的主张,那么今天就看不到太平盛世了。 康帝面有愧色。 左仆射江虨年轻时,丞相王导招呼他来一起下棋。 王导的棋艺比起他来有两子左右的差距,可是想不让子儿对下,试图拿这事来观察他的为人。江虨并不马上下子儿,王导问: 您为什么不走棋? 江虨说: 恐怕不行呢。 旁边有位客人说: 这年轻人的技术原来不错。 王导慢慢抬起头来说: 这年轻人不只是围棋胜过我。 孔君平病重,司空庾冰当时任会稽郡内史,去探望他,十分恳切地问候病情,并为他病重而流泪。 庾冰离座告辞后,孔君平感慨地说: 大丈夫快死了,却不问安邦定国的办法,竟像妇孺一样来问候我! 庾冰听见了,便返回向他道歉,请他留下教诲。 大司马桓温去探望丹阳尹刘惔,刘惔躺着没起床。 桓温用弹弓来射他的枕头,弹丸在被褥上迸碎了。 刘惔生气地起床说: 使君怎么这样,难道这也可以靠打仗取胜吗! 桓温脸色非常不满。 后生年少多有谈论竺法深的,竺法深告诉他们说: 黄口小儿,不要做评论界的资深人士。 以前我曾经和元帝、明帝两位皇帝,王导、庾亮两位名公打过交道呢。 北中郎将王坦之年轻时,江虨任尚书左仆射,兼管吏部尚书职务,他考虑选王坦之任尚书郎。 有人把这事告诉了王坦之,坦之说: 自从过江以来,尚书郎只甲第二流的人担任,怎么能考虑我呢! 江虨听说后,就不再考虑他了。 王述升任尚书令时,诏命下达了就去受职。 他儿子王文度说: 本来应该让给杜许。 王述说: 你认为我能否胜任这个职务? 文度说: 怎么不胜任! 不过能谦让一下总是好事,礼节上恐怕不可缺少。 王述感慨地说: 既然说能胜任,为什么又要谦让呢? 人家说你胜过我,据我看终究不如我。 孙兴公写了《庾公诔》,文中有很多寄托情谊的言辞。 写好了,拿给庾道恩看。 道恩看了,愤激地送还给他,说: 先父和您的交情本来没有达到这一步。 左长史王仲祖请求出任东阳太守,抚军不肯委任他。 后来王仲祖病重,临去世时,抚军哀叹说: 我将会在这件事上对不起仲祖。 便下命令委任他。 王冲祖说: 人们说会稽王痴心,确实痴心。 刘简在桓温手下任别驾,后来又任东曹参军,因为刚强正直,桓温相当疏远他。 有一次处理公文,刘简一句话也不说。 桓温问他: 刘东曹为什么不提出意见? 刘简回答说: 一定不会被采纳。 桓温听了,也没有一点责怪的脸色。 刘真长、王仲祖一起外出,天色晚了还没有吃饭。 有个认识他们的吏役送来饭食给他们吃,菜肴很丰盛,刘真长辞谢了。 王仲祖说: 暂且用来充饥吧,何苦推辞! 刘真长说: 绝不能跟小人打交道。 王脩龄曾在东山隐居过一段时间,那时很贫困。 陶胡奴当时任乌程县令,就运一船米去送给他。 王脩龄推辞了,不肯收下,只是回话说: 王脩龄如果挨饿,自然会到谢仁祖那里要吃的,不需要陶胡奴的米。 光禄大夫阮思旷前去参加晋成帝的葬礼,到京都时,没有去殷浩、刘惔家探望,事情完后就往回走。 众友好知道了,一起去追赶他。阮思旷也知道这些名士一定会来追赶自己,便急速走了,一直走到方山,他们赶不上为止。 丹阳尹刘惔当时正请求出任会稽太守,便叹息说: 我如果到会稽,要在靠近安石的小洲旁停船了,再不敢靠近思旷身旁。 否则他就会拿木棒子打人,改不了的。 王濛、刘惔和桓温一起到覆舟山去观赏。 喝酒喝得半醉以后,刘惔伸腿放在桓温脖子上,桓温很受不了,抬起手拨开。 回来以后,王濛对刘惔说: 他难道可以拿脸色给人看吗! 桓温问桓子野: 谢安石已经估计到万石一定要失败,为什么不劝他改正错误? 子野回答说: 自然是由于很难触犯呀。 桓温生气地说: 万石是个软弱的庸才,还有什么威严的面孔不敢触犯! 罗君章曾经在别人家里作客,主人叫他和在座的客人一起谈谈话,他回答说: 大家相识已经很久了,用不着再讲客套了。 韩康伯生病在家,经常拄着拐杖在前院里漫步游逛。 他眼看着谢家诸人都富贵了,进出的车子轰鸣于路、便叹道: 这和王葬时又有什么两样呢! 王文度在桓温手下担任长史的时候,桓温为儿子求娶文度的女儿,文度答应回去和父亲蓝田侯王述商量。 回家后,王述因为怜爱文度,虽然长大了,也还是抱在膝上。 文度便说到桓温求娶自己女儿的事。 王述非常生气,把文度从膝上推下去,说道: 我不喜欢看见文度又犯傻了,是害怕桓温那副面孔! 当兵的,怎么可以嫁女儿给他家! 文度就回复桓温说: 下官家里已经给女儿找了婆家。 桓温说: 我知道了,这是令尊大人不答应呢。 后来桓温的女儿便嫁给文度的儿子。 王子敬只有几岁的时候,曾经观看一些门客赌博,看见他们要出现输赢的时候,便说: 南风不竞南边的要输。 门客们轻视他是小孩子,就说: 这位小郎也是管中窥豹,时见一斑。 子敬气得瞪大眼睛说: 比远的,我愧对荀奉倩;比近的,我愧对刘真长。 于是拂袖而去。 谢安听说羊绥很优秀,就下旨意请他来,可是羊绥始终不肯上门。 后来羊绥任太学博士,因为公事去见谢安,谢安就马上把他调来任主簿。 右军将军王羲之和谢安去看望阮裕,来到阮家门口,王羲之对谢安说: 我们自然是一同推崇主人。 谢安说: 推崇别人恰恰最难。 太极殿刚建成的时候,王子敬当时任丞相谢安的长史,谢安派人送块木板去叫王子敬题匾。 子敬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告诉来人说: 把它扔在门外吧。 谢安后来看见王子敬,就说: 这是给正殿的题匾,你为什么不帮忙题匾呢? 从前魏朝韦诞等人也是写过的呀。 王子敬说: 这就是魏朝国运不能长久的原因。 谢安认为他说的好,是名言。 王恭打算请江敳做他的长史,清晨前去拜访江敳,江敳还在帐中。 王恭坐下,不敢立刻说明来意,很久之后才说到此事。 江敳不回答,只是叫人拿酒过来,自己喝了一碗,又不给王恭喝。 王恭一边笑一边说: 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喝? 江敳说: 你也需要吗? 就再让人斟酒给王恭。王恭喝完酒,于是替自己解了围,告辞而去。 还没走出门,江敳叹息道: 人有自知之明,本来就很难啊。 晋孝武帝问王爽: 你和你哥哥相比谁更有文采一些? 王爽回答说: 论风雅超群,我比不上哥哥,至于忠孝,又怎么可能让给别人呢! 王爽和太傅司马道子在一起饮酒,太傅醉了,叫王爽为小子。 土爽说: 先祖长史,和简文皇帝是布衣之交;已故的姑母、姐姐是两宫的皇后。 怎么能称为小子! 张玄和建武将军王忱两人原先不认识,后来在豫章太守范宁家相遇。 范宁叫两人交谈交谈。张玄便正襟危坐,王忱却久久地仔细看着他,不答话。 张玄非常失望,便告辞,范宁苦苦地解释并挽留他,他到底不肯留下。 范宁是王忱的舅舅,就责怪王忱说: 张玄是吴地名士中的优秀人物,又是当代名流所着重的,你却让他处在这种情况下,真是很难理解。 王忱笑着说: 张祖希如果想认识我,自然应该上门来探望我。 范宁赶紧把这话告诉张玄,张玄便穿好礼服去拜访他。 两人于是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宾主都没有抱愧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