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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王弘,字辟恶,文帝从祖弟也。 祖爱敬,早卒。 父元孙,少孤,随母郭氏养于舅族。 及武元帝与周文建义关中,元孙时在鄴,惧为齐人所诛,因假外家姓为郭氏。 元孙死,齐为周灭,弘始入关。 与文帝相得,帝哀之,为买田宅。 弘性明悟,有文武干略。 数从征伐,累迁开府仪同三司。 文帝为丞相,常置左右,委以心腹。 帝诣周赵王宅,将及于难,弘时立于户外,以卫文帝。 寻加上开府,赐爵永康县公。 及爱禅,拜大将军,进爵郡公。 寻赠其父柱国、尚书令、河间郡公。 其年,立弘为河间王,拜右卫大将军。 寻进柱国,以行军元帅出灵州道征突厥,大破之。 拜宁州总管,进上柱国。 政尚清静,甚有恩惠。 迁蒲州刺史,得以便宜从事。 时河东多盗贼,弘奏为盗者百余人,投之边裔,州境恬然,号为良吏。 每晋王广入朝,弘辄领扬州总管,及王归籓,弘复还蒲州。 长曰房陵王勇,次炀帝,次秦孝王俊,次庶人秀,次庶人谅。 房陵王勇,小名睍地伐。 周世以武元军功,封博平县侯。 及文帝辅政,立为世子,拜大将军、左司卫,封长宁郡公。 出为洛州总管、东京少冢宰,总统旧齐之地。 后徵还京师,进上柱国、大司马,领内史御正,诸禁卫皆属焉。 文帝受禅,立为皇太子,军国政事及尚书奏死罪已下,皆令勇参决。 帝以山东人多流冗,遣使案检,又欲徙人北实边塞。 勇上书谏,以为 恋土怀旧,人之本情,波迸流离,盖不获已。 有齐之末,主暗时昏,周平东夏,继以威虐,人不堪命,致有逃亡,非厌家乡,原为羁旅。 若假以数岁,沐浴皇风,逃窜之徒,自然归本。 虽北夷犯边,令所在严固,何待迁配,以致劳扰? 上览而嘉之。 时晋王广亦表言不可,帝遂止。 是后时政不便,多所损益,帝每纳之。 帝常从容谓群臣曰: 前世皇王,溺于嬖幸,废立之所由生。 朕傍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谓真兄弟也。 岂若前代,多诸内宠,孽子忿争,为亡国之道邪! 勇颇好学,解属词赋,性宽仁和厚,率意任情,无矫饰之行。 引明克让、姚察、陆开明等为之宾友。 勇尝文饰蜀铠,帝见而不悦,恐致奢侈之渐,因诫之曰: 我历观前代帝王,未有奢华而能长久者。 汝当储后,若不上称帝心,下合人意,何以承宗庙之重,居兆人之上? 吾昔衣服,各留一物,时复看以自警戒。 又拟分赐汝兄弟。 恐汝以今日皇太子之心,忘昔时之事,故令高颎赐汝我旧所带刀子一枚,并菹酱一合,汝昔作上士时所常食如此。 若存忆前事,应知我心。 后经冬至,百官朝勇,勇张乐受贺。 帝知之,问朝臣: 近闻至节,内外百官相率朝东宫,是何礼也? 太常少卿辛亶对曰: 于东宫是贺,不得言朝。 帝曰: 改节称贺,正可三数十人,逐情各去,何因有司徵召,一朝普集,太子法服设乐以待之? 东宫如此,殊乖礼制。 乃下诏曰: 皇太子虽居上嗣,义兼臣子,而诸方岳牧正冬朝贺,任土作贡,别上东宫。 事非典则,宜悉停断。 自此恩宠始衰,渐生凝阻。 时帝令选强宗入上台宿卫,高颎奏: 若尽取强者,恐东宫宿卫太劣。 帝作色曰: 我有时行动,宿卫须得雄毅。 太子毓德东宫,左右何须强武? 如我商量,恆于交番之日,分向东宫上下,团伍不别,岂非好事邪? 我熟见前代,公不须仍踵旧风! 盖疑颎男尚勇女,形于此言,以防之。 勇多内宠,昭训云氏嬖幸,礼匹于嫡。 而妃元氏无宠,尝遇心疾,二日而薨。 献皇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勇。 又自妃薨,云昭训专擅内政,后弥不平,颇求勇罪过。 晋王广知之,弥自矫饰,姬妾恆备员数,唯与萧妃居处。 皇后由是薄勇,愈称晋王德行,后晋王来朝,车马侍从,皆为俭素,接朝臣,礼极卑屈,声名籍甚,冠于诸王。 临还扬州,入内辞皇后,因哽咽流涕,伏不能兴。 皇后泫然泣下,相对歔欷。 王曰: 臣性识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爱东宫,恆蓄盛怒,欲加屠陷。 每恐谗谮出于杼轴,鸠毒遇于杯杓。 皇后忿然曰: 睍地伐渐不可耐,我为伊索得元家女,望隆基业,竟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有如许豚犬。 前新妇本无病痛,忽尔暴亡,遣人投药,致此夭逝。 事已如此,我亦不穷。 何因复于汝处发如此意? 我在尚尔,我死后当鱼肉汝乎? 每思东宫竟无正嫡,至尊千秋万岁后,遣汝等兄弟向阳云兒前再拜问讯,此是几许大苦痛邪! 晋王又拜,呜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胜。 此别之后,知皇后意移,始构夺宗之计。 因引张衡定策,遣褒公宇文述深交杨约,令喻旨于越公素,具言皇后此语。 素瞿然曰: 但不知皇后如何? 但如所言,吾又何为者! 后数日,素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有礼,用此揣皇后意,后泣曰: 公言是也。 我兒大孝顺,每闻至尊及我遣内使到,必迎于境首。 又其新妇亦大可怜,我使婢去,常与同寝共食。 岂如睍地伐共阿云相对而坐,终日酣宴,昵近小人,疑阻骨肉! 我所以益怜阿者,尝恐暗地杀之。 素既知意,盛言太子不才。 皇后遂遗素金,始有废立之意。 勇颇知其谋,忧惧,计无所出。 闻新丰人王辅贤能占候,召而问之。 辅贤曰: 白虹贯东宫门,太白袭月,皇太子废退象也。 以铜铁五兵造诸厌胜。 又于后园内作庶人村,屋宇卑陋,太子时于中寝息,布衣草褥,冀以当之。 帝知其不安,在仁寿宫,使杨素观勇,素至东宫,偃息未入,勇束带待之,故亦不进以怒勇,勇衔之,形于言色。 素还,言勇怨望,恐有他变。 帝甚疑之。 皇后又遣人伺觇东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媒蘖,构成其罪。 帝惑之,遂疏忌勇。 乃于玄武门达至德门量置人候,以伺动静,皆随事奏闻。 又东宫宿卫人,侍官已上,名籍悉令属诸卫府,有健兒者咸屏去之。 晋王又令段达私货东宫幸臣姬威,令取太子消息,密告杨素。 于是内外宣谤,过失日闻。 段达胁姬威曰: 东宫罪过,主上皆已知之。 已奉密诏,定当废立。 君能告之,则大富贵。 威遂许诺。 开皇二十年,车驾至自仁寿宫,御大兴殿,谓侍臣曰: 我新还京师,应开怀欢乐,不知何意,翻悒然愁苦。 吏部尚书牛弘对曰: 由臣等不称职,故至尊忧劳。 帝既数闻谗谮,疑朝臣具委,故有斯问,冀闻太子之愆。 弘既此对,大乖本指。 帝因作色谓东宫官属曰: 仁寿宫去此不远,令我每还京师,严备如入敌国。 我为患利,不脱衣卧。 夜欲得近厕,故在后房。 恐有惊急,还就前殿。 岂非尔辈欲坏我家国邪! 乃执唐令则等数人,付所司讯鞫。 令杨素陈东宫事状,以告近臣。 素显言之曰: 奉敕向京,令皇太子检校刘居士余党。太子忿然作色,肉战泪下,云: 居士党已尽,遣我何处穷讨? 尔作右仆射,受委自求,何关我事! 又云: 昔大事不遂,我先被诛。 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弟,一事已上,不得自由。 因长叹回视云: 我大觉身妨! 又云: 诸王皆得奴,独不与我! 乃向西北奋头,喃喃细语。 帝曰: 此兒不堪妨承嗣久矣。 皇后恆劝我废,我以布素时生,复长子,望其渐改,隐忍至今。 勇昔从南兗州来,语卫王曰: 阿娘不与我一好妇女,亦是可恨。 因指皇后侍兒曰: 皆我物。 此言几许异事! 其妇初亡,即以斗帐安余老妪。 新妇初亡,我深疑使马嗣明药杀。 我曾责之,便怼曰: 会当杀元孝矩。 此欲害我而迁怒耳。 初,长宁诞育,朕与皇后共抱养之,自怀彼此,连遣来索。 且云定兴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由来,何必是其体胤? 昔晋太子取屠家女,其兒即好屠割。 今傥非类,便乱宗祐。 又刘金驎,佞人也,呼定兴作家翁。 定兴愚人,受其此语。 我前解金驎者,为其此事。 勇昔在宫,引曹妙达共定兴女同宴,妙达在外云 我今得劝妃酒。 直以其诸子偏庶,畏人不服,故逆纵之,欲收天下望耳。 我虽德惭尧舜,终不以万姓付不肖子。 我恆畏其加害,加防大敌,令欲废之,以安天下。 左卫大将军元旻谏曰: 废立大事,天子无贰言,诏旨若行,后悔无及。 谗言罔极,惟陛下察之。 辞直争强,声色俱厉,帝不答。 时姬威又表告太子非法,帝使威尽言。 威对曰: 皇太子由来共臣语,唯意在骄奢,欲得樊川以至散关,总规为苑。 兼云: 昔汉武将起上林苑,东方朔谏,赐朔黄金百斤,几许可笑! 我实无金辄赐此等。 若有谏者,正当斩之,不过杀百许人,自然永息。 前苏孝慈解左卫率,皇太子奋髯扬肘曰: 大丈夫当有一日,终不忘之,决当快意。 又宫内所须,尚书多执法不与,便怒曰: 仆射已下五人,会展三人脚,便使知慢我之祸。 又于苑内筑一小城,春夏秋冬作役不辍,营起亭殿,朝造夕改。 每云: 至尊嗔我多侧庶,高纬、陈叔宝岂是孽子乎? 尝令师姥卜吉凶,语臣曰: 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 帝泫然曰: 谁非父母生,乃至于此! 我有旧使妇女,令看东宫。奏云: 勿令广平王至皇太子处。 东宫憎妇,亦广平王教之。 元赞亦知其阴恶,劝我于左藏东加置两队。 初平陈后,宫人好者悉配春坊,如闻不知厌足,于外更有求访。 朕近览《齐书》,见高欢纵其兒子,不胜忿愤,安可效尤! 于是勇及诸子皆被禁锢,部分收其党与。 杨素舞文锻炼,以成其狱。 勇由是遂败。 居数日,有司承素意,奏 元旻身备宿卫,常曲事于勇,情有附托。 在仁寿宫,裴弘将勇书于朝堂与旻,题封云,勿令人见。 帝曰: 朕在仁寿宫。 有纤小事,东宫必知,疾于驿马,怿之甚久,岂非此徒邪? 遣武士执旻及弘付法。 先是,勇尝于仁寿宫参起居还,途中见一枯槐树,根干蟠错,大且五六围,顾左右曰: 此堪作何器用? 或对曰: 古槐尤堪取火。 于时卫士皆佩火燧,勇因令匠者造数千枚,欲以分赐左右。 至是,获于库。 又药藏局贮艾数斛,亦搜得之。 大将为怪,以问姬威。威曰: 太子此意别有所在。 比令长宁王已下,诣仁寿宫还,每常急行,一宿便至。 恆饲马千匹,云径往捉城门,自然饿死。 素以威言诘勇,勇不服曰: 窃闻公家马数万匹,勇忝备位太子,有马千匹,乃是反乎? 素又发泄东宫服玩似加琱饰者,悉陈于庭,以示文帝群官,为太子罪。 帝曰: 前簿王世积,得妇女领巾,状似槊幡,当时遍示百官,欲以为戒。 今我兒乃自为之。 领巾为槊幡,此是服妖。 使将诸物示勇以诘之。 皇后又责之罪。 帝使使问勇,勇不服。 太史令袁充进曰: 臣观天文,皇太子当废。 上曰: 玄象久见矣。 群臣无敢言者。 于是使人召勇。 勇见使者,惊曰: 得无杀我邪? 帝戎服陈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西面,引勇及诸子烈于殿庭。 命薛道衡宣诏废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为庶人。 命道衡谓勇曰: 尔之罪恶,人神所弃,欲求不废,其可得邪! 勇再拜曰: 臣合尸之都市,为将来鉴诫。 幸蒙哀怜,得全性命 。 言毕,泣下流襟,既而舞蹈而去。 左右莫不悯默。 又下诏: 左卫大将军元旻,任掌禁兵,委以心膂,乃包藏奸伏,离间君亲,崇长厉阶,最为魁首。 太子左庶子唐令则,策名储贰,位长宫僚,谄曲取容,音技自进,躬执乐器,亲教内人,赞成骄侈,导引非法。 太子家令邹文腾,专行左道,偏被亲昵,占问国家,希觊灾祸。 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内事谄谀,外作威势,陵侮上下,亵浊宫闱。 典膳监元淹,谬陈爱憎,开示怨隙,进引妖巫,营事厌祷。 前吏部侍郎萧子宝,往居省阁,旧非宫臣,进画奸谋,要射荣利。 前主玺下士何竦,假托玄象,妄说妖怪,志图祸乱,心在速发;兼诸奇服,皆竦规模,增长骄奢,糜费百姓。 此之七人,为害斯甚,并处斩刑,妻妾子孙皆没官。 车骑将军阎毗、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宝、瀛州人章仇太翼等四人,所为之事,并是悖逆,论其状迹,罪合极刑。 但未能尽戮,并特免死,各决杖一百,身及妻子资财田宅悉没官。 副将作大匠高龙叉,预追番丁,辄配东宫使役,营造亭舍,进入春坊;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郎判司农少卿事元衡,料度之外,私自出给,虚破丁功,擅割园地。 并处自尽, 于是集群官于广阳门外,宣诏以戮之。 乃移勇于内史省,给五品料食。 立晋王广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复囚于东宫。 赐杨素物三千段,元胄、杨约并千段,杨难敌五百段,皆鞫勇之功赏也。 时文林郎杨孝政上尽谏,言: 皇太子为小人所误,不宜废黜。 帝怒,挞其胸。 寻而贝州长史裴肃表称: 庶人罪黜已久,当克已自新,请封一小国。 帝知勇黜不允天下情,乃徵肃入朝,具陈废立意。 时勇自以废非其罪,频请见上,面申冤屈。 皇太子遏不得闻。 勇于是升树叫,闻于帝,冀得引见。 杨素因奏言: 勇情志昏乱,又癫鬼所著,不可复收。 帝以为然,卒不得见。 帝遇疾于仁寿宫,皇太子入侍医,奸乱事闻于帝。 帝抵床曰: 枉废我兒! 遣追勇。 未及发使而崩,秘不发丧。 遽收柳述、元岩,系大理狱,伪敕赐庶人死。 追封房陵王,不为立嗣。 勇有十男:云昭训生长宁王俨、平原王裕、安城王筠。高良娣生安平王嶷、襄城王恪。王良媛生高阳王该、建安王韶。成姬生颍川王煚。 秦王俊,字阿祗。开皇元年,立为秦王。 二年,拜上柱国、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洛州刺史,时年十二。 加右武卫大将军,领关东兵。 三年,迁秦州总管,陇右诸州尽隶焉。 俊仁恕慈爱,崇敬佛道,请为沙门,不许。 六年,迁山南道行台尚书令。 伐陈之役,为山南道行军元帅,督三十总管,水陆十余万,屯汉口,为上流节度。 寻授扬州总管、四十四州诸军事,镇广陵。 转并州总管、二十四州诸军事。 初颇有令问,文帝闻而大悦。 后渐奢侈,违犯制度,出钱求息。 帝遣按其事,与相连坐者百余人。 于是盛修宫室,穷极侈丽。 俊有巧思,每亲运斤斧,工巧之器,饰以珠玉。 为妃作七宝幕篱,重不可戴,以马负之而行。 徵役无已。 置浑天仪、测景表。 又为水殿,香涂粉壁,玉砌金堦,梁柱楣栋之间,周以明镜,间以宝珠,极莹饰之美。 每与宾客伎女弦歌于上。 俊颇好内,妃崔氏性妒,甚不平之,遂于瓜中进毒。 俊由是遇疾,徵还京师。 以俊奢纵,免官,以王就第。 左武卫将军刘升谏曰: 秦王非有他过,但费官物、营廨舍而已。 臣谓可容。 帝曰: 法不可违。 升固谏,帝忿然作色,升乃止。 杨素复进谏,以秦王过不应至此。 帝曰: 我是五兒之父,非兆人之父。 若如公意,何不别制天子兒律! 以周公为人,尚诛管、蔡。 我诚不及周公远矣,安能亏法乎! 卒不许。 俊疾笃,含银,银色变,以为遇蛊。 未能起,遣使奉表陈谢。 帝责以失德。 大都督皇甫统上表请复王官,不许。 岁余,以疾笃,复拜上柱国。 二十年六月,薨于秦邸。 帝哭之数声而已,曰: 晋王前送一鹿,我令作脯,拟赐秦王。 今亡。可置灵坐之前。 心已许之,不可亏信。 帝及后往视,见大蜘蛛、大蛷螋从枕头出,求之不见。 穷之,知妃所为也。 俊所为侈丽物悉命焚之。 敕送终之具,务从俭约,以为从世法。 王府僚佐请立碑,帝曰: 欲求名,一卷史书足矣,何用碑为! 若子孙不能保家,徒与人作镇石耳。 妃崔氏以毒王故,下诏废绝,赐死于其家。 子浩,崔氏所生也。 以其母谴死,遂不得立。 于是以秦国官为丧主。 俊长女永丰公主,年十三,遭父忧,哀慕尽礼,免丧,遂绝酒肉。 每忌日,辄流涕不食。 有开府王延者,性忠厚,领俊亲信兵十余年,俊甚礼之。 及俊疾,延恆在閤下,衣不解带。 至玄武门,诡奏曰: 臣卒中恶,命悬俄顷,请得面辞,死无所恨。 冀见帝,为司宫者所遏,竟不得闻。 俄而难作,遇害,时年十六。越王侗,字仁谨,美姿容,性宽厚。 大业三年,立为越王。帝每巡幸,侗常留守东都。 杨玄感反,与户部尚书樊子盖拒之。 事平,朝于高阳,拜高阳太守。 俄以本官留守东都。 十三年,帝幸江都,复令侗与金紫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摄户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等总留台事。 宇文化及之弑逆,文都等议尊立侗,大赦,改元曰皇泰。 谥帝曰明,庙号世祖,追尊元德太子为孝成皇帝,庙号世宗,尊其母刘良娣为皇太后。 以段达为纳言、右翊卫大将军、摄礼部尚书,王世充为纳言、左翊卫大将军、摄吏部尚书,元文都为内史令、左骁卫大将军,卢楚亦内史令,皇甫无逸为兵部尚书、右武卫大将军,郭文懿为内史侍郎,赵长文为黄门侍郎,委以机务,为金书铁券,藏之宫掖。 于时洛阳称段达等为 七贵 。 未几,宇文化及以秦王浩为天子,来次彭城,所经城邑,多从逆党。 枭戮元凶,策勋饮至,四海交泰,称朕意焉。 兵卫军机,并受魏公节度。 密见使者,大悦,北面拜伏,臣礼甚恭,遂东拒化及。 七贵颇不协。 未几,元文都、卢楚、郭文懿、赵长文等为世充所杀,皇甫无逸遁归京师。 世充诣侗所陈谢,辞情哀苦。 侗以为至诚,命之上殿,被发为盟,誓无贰志。 自是侗无所关预。 及世充破李密,众望益归之,遂自为郑王,总百揆,加九锡,备法物,侗不能禁。 段达、云定兴等十人入见侗曰: 天命不常,郑王功德甚盛,愿陛下遵唐、虞之迹。 侗怒曰: 天下者,高祖之天下,东都者,世祖之东都。 若隋德未衰,此言不可而发。 必天命有改,亦何论于禅让! 公等或先朝旧臣,或勤王立节,忽有斯言,朕亦何望! 神色凛然,侍卫者莫不流汗。 既而退朝,对良娣而泣。 世充更使谓曰: 今海内未定,须得长君,待四方乂安,复子明辟。 必若前盟,义不违负。 侗不得已,逊位于世充,遂被幽于含凉殿。 世充僭伪号,封潞国公。 有宇文儒童、裴仁基等谋诛世充,复尊立侗。 事泄,并见害。 世充兄世恽因劝世充害侗。世充遣其侄行本赍鸠诣侗曰: 愿皇帝饮此酒。 侗知不免,请与母相见,不许。 遂布席焚香礼佛,祝曰: 从今以去,不生帝王尊贵家。 及仰药,不能时绝,更以帛缢之。 世充伪谥曰恭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