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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德秀,字景元,后更为希元,建之浦城人。
四岁受书,过目成诵。
十五而孤,母吴氏力贫教之。
同郡杨圭见而异之,使归共诸子学,卒妻以女。
登庆元五年进士第,授南剑州判官。
继试,中博学宏词科,入闽帅幕,召为太学正,嘉定元年迁博士。
往来之称谓,犒军之金帛,根括归明流徙之民,皆承之唯谨,得无滋嫚我乎?抑善谋国者不观敌情,观吾政事。
今号为更化,而无以使敌情之畏服,正恐彼资吾岁赂以厚其力,乘吾不备以长其谋,一旦挑争端而吾无以应,此有识所为寒心。 又言: 侂胄自知不为清议所贷,至诚忧国之士则名以好异,于是忠良之士斥,而正论不闻,正心诚意之学则诬以好名,于是伪学之论兴,而正道不行。
今日改弦更张,正当褒崇名节,明示好尚。
召试学士院,改秘书省正字兼检讨玉牒。二年,迁校书郎。
又对,言暴风、雨雹、荧惑、蝻蝗之变,皆赃吏所致。
寻兼沂王府教授、学士院权直。
三年,迁秘书郎。
入对,乞开公道,窒旁蹊,以抑小人道长之渐;选良牧,励战士,以扼群盗方张之锐。
四年,选著作佐郎。
同列相惎谗之,德秀恬不与较。
宰相将用德秀,会言官牴之,德秀力辞。
兼礼部郎官,上疏言: 金有必亡之势,亦可为中国忧。
盖金亡则上恬下嬉,忧不在敌而在我,多事之端恐自此始。 五年,迁军器少监,升权直。
六年,迁起居舍人,奏: 权奸擅政十有四年,朱熹、彭龟年以抗论逐,吕祖俭、周端朝以上书斥,当时近臣犹有争之者。
其后吕祖泰之贬,非惟近臣莫敢言,而台谏且出力以挤之,则嘉泰之失已深于庆元矣。
更化之初,群贤皆得自奋。未几,傅伯成以谏官论事去,蔡幼学以词臣论事去,邹应龙、许奕又继以封驳论事去。是数人者,非能大有所矫拂,已皆不容于朝。故人务自全,一辞不措。
设有大安危、大利害,群臣喑嘿如此,岂不殆哉!
今欲与陛下言,勤访问、广谋议、明黜陟三者而已。 时钞法楮令行,告讦繁兴,抵罪者众,莫敢以上闻。
德秀奏: 或一夫坐罪,而并籍昆弟之财;或亏陌四钱,而没入百万之赀。
至于科富室之钱,拘盐商之舟,视产高下,配民藏楮,鬻田宅以收券者,虽大家不能免,尚得名便民之策? 自此籍没之产以渐给还。
兼太常少卿。又言金人必亡,君臣上下皆当以祈天永命为心。
充金国贺登位使,及盱眙,闻金人内变而返。
言于上曰: 臣自扬之楚,自楚之盱眙,沃壤无际,陂湖相连,民皆坚悍强忍,此天赐吾国以屏障大江,使强兵足食为进取资。
顾田畴不辟,沟洫不治,险要不扼,丁壮不练,豪杰武勇不收拾,一旦有警,则徒以长江为恃。
岂如及今大修垦田之政,专为一司以领之,数年之后,积储充实,边民父子争欲自保,因其什伍,勒以兵法,不待粮饣尚,皆为精兵。 又言边防要事。
时史弥远方以爵禄縻天下士,德秀慨然谓刘爚曰: 吾徒须急引去,使庙堂知世亦有不肯为从官之人。 遂力请去,出为秘阁修撰、江东转运副使。
山东盗起,朝廷犹与金通聘,德秀朝辞,奏: 国耻不可忘,邻盗不可轻,幸安之谋不可恃,导谀之言不可听,至公之论不可忽。 宁宗曰: 卿力有余,到江东日为朕撙节财计,以助边用。 
江东旱蝗,广德、太平为甚,德秀遂与留守、宪司分所部九郡大讲荒政,而自领广德、太平。
亲至广德,与太守魏岘同以便宜发廪,使教授林庠振给,竣事而还。
百姓数千人送之郊外,指道傍丛冢泣曰: 此皆往岁饿死者。
微公,我辈已相随入此矣。 索毁太平州私创之大斛。新徽州守林琰无廉声,宁国守张忠恕私匿振济米,皆劾之,而以李道传摄徽。
先是,都司胡貙、薛拯每诮德秀迂儒,试以事必败,至是政誉日闻,因倡言旱伤本轻,监司好名,振赡太过,使岘劾庠以撼德秀。
德秀上章自明,朝廷悟,与岘祠,授庠干官,而道传寻亦召还。
德秀以右文殿修撰知泉州。番舶畏苛征,至者岁不三四,德秀首宽之,至者骤增至三十六艘。
输租令民自概,听讼惟揭示姓名,人自诣州。
泉多大家,为闾里患,痛绳之。
有讼田者,至焚其券不敢争。
海贼作乱,将逼城,官军败衄,德秀祭兵死者,乃亲授方略,禽之。
复遍行海滨,审视形势,增屯要害处,以备不虞。
十二年,以集英殿修撰知隆兴府。
承宽弛之后,乃稍济以严。尤留意军政,欲分鄂州军屯武昌,及通广盐于赣与南安,以弭汀、赣盐寇。
未及行,以母丧归。
明年,蕲、黄失守,盗起南安,讨之数载始平,人服德秀先见。
十五年,以宝谟阁待制、湖南安抚使知潭州。
以 廉仁功勤 四字励僚属,以周惇颐、胡安国、朱熹、张栻学术源流勉其士。
罢榷酤,除斛面米,申免和籴,以苏其民。
民艰食,既极力振赡之,复立惠民仓五万石,使岁出粜。
又易谷九万五千石,分十二县置社仓,以遍及乡落。
别立慈幼仓立义阡。惠政毕举。
月试诸军射,捐其回易之利及官田租。
凡营中病者、死未葬者、孕者、嫁娶者,赡给有差。
朝廷从寿昌朱橐请,以飞虎军戍寿昌,并致其家口,力争止之。
江华县贼苏师入境杀劫,檄广西共讨平之。
司马遵守武冈,激军变,劾遵而诛其乱者。
理宗即位,召为中书舍人,寻擢礼部侍郎、直学士院。
入见,奏: 三纲五常,扶持宇宙之栋干,奠安生民之柱石。
晋废三纲而刘、石之变兴,唐废三纲而安禄山之难作。我朝立国,先正名分。陛下不幸处人伦之变,流闻四方,所损非浅。
霅川之变,非济王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后闻讨捕之谋,情状本末,灼然可考。
愿讨论雍熙追封秦王舍罪恤孤故事,济王未有子息,亦惟陛下兴灭继绝。 上曰: 朝廷待济王亦至矣。 德秀曰: 若谓此事处置尽善,臣未敢以为然。
观舜所以处象,则陛下不及舜明甚。
人主但当以二帝、三王为师。 上曰: 一时仓猝耳。 德秀曰: 此已往之咎,惟愿陛下知有此失而益讲学进德。 次言: 霅川之狱,未闻参听于公朝,淮、蜀二阃乃出于佥论所期之外。
天下之事非一家之私,何惜不与众共之? 且言: 乾道、淳熙间,有位于朝者以馈及门为耻,受任于外者以包苴入都为羞。
今馈赂公行,薰染成风,恬不知怪。 又疏言: 朝廷之上,敏锐之士多于老成,虽尝以耆艾褒傅伯成、杨简,以儒学褒柴中行,以恬退用赵蕃、刘宰,至忠亮敢言如陈宓、徐侨,皆未蒙录用。 上问谦吏,德秀以知袁州赵夫对,亲擢夫直秘阁、为监司。
具手札入谢,因言崔与之帅蜀,杨长儒帅闽,皆有廉声,乞广加咨访。
上初御清暑殿,德秀因经筵侍上,进曰: 此高、孝二祖储神燕闲之地,仰瞻楹桷,当如二祖实临其上。
陛下所居处密迩东朝,未敢遽当人主之奉。
今宫阁之义浸备,以一心而受众攻,未有不浸淫而蠹蚀者,惟学可以明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亲君子可以维持此心。 因极陈古者居丧之法与先帝视朝之勤。
宁宗小祥,诏群臣服纯吉,德秀争之曰: 自汉文帝率情变古,惟我孝宗方衰服三年,朝衣朝冠皆以大布,惜当时不并定臣下执丧之礼,此千载无穷之憾。
孝宗崩,从臣罗点等议,令群臣易月之后,未释衰服,惟朝会治事权用黑带公服,时序仍临慰,至大祥始除。
侂胄枋政,始以小祥从吉。
且带不以金,鞓不以红,佩不以鱼,鞍轿不以文绣。此于群臣何损?
朝仪何伤? 议遂格。
监察御史梁成大又劾之,请加窜殛。上曰: 仲尼不为已甚。 乃止。
既归,修《读书记》,语门人曰: 此人君为治之门,如有用我者,执此以往。 汀寇起,德秀荐陈韡有文武才干,常平使者史弥忠言于朝,遂起韡讨平之。
绍定四年,改职与祠。
五年,进徽猷阁、知泉州。
迎者塞路,深村百岁老人亦扶杖而出,城中欢声动地。
决讼自卯至申未已。或劝啬养精神,德秀谓郡弊无力惠民,仅有政平、讼理事当勉。
建炎初置南外宗政司于泉,公族仅三百人,漕司与本州给之,而朝廷岁助度牒。
已而不复给,而增至二千三百余人,郡坐是愈不可为。德秀请于朝,诏给度牒百道。
弥远薨,上亲政,以显谟阁待制知福州。
戒所部无滥刑横敛,无徇私黩货,罢市令司,曰: 物同则价同,宁有公私之异? 闽县里正苦督赋,革之。属县苦贵籴,便宜发常平赈之。
海寇纵横,次第禽殄之。
未几,闻金灭,京湖帅奉露布图上八陵,而江、淮有进取潼关、黄河之议。
德秀以为忧,上封事曰: 移江、淮甲兵以守无用之空城,运江、淮金谷以治不耕之废壤,富庶之效未期,根本之弊立见。惟陛下审之重之。 
召为户部尚书,入见,上迎谓曰: 卿去国十年,每切思贤。 乃以《大学衍义》进,复陈祁天永命之说,谓 敬者德之聚。
仪狄之酒,南威之色,盘游弋射之娱,禽兽狗马之玩,有一于兹,皆足害敬 。
上欣然嘉纳,改翰林学士、知制诰,时政多所论建。
逾年,知贡举,已得疾,拜参知政事,同编修敕令、《经武要略》。三乞祠禄,上不得已,进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辞。
疾亟,冠带起坐,迄谢事,犹神爽不乱。
遗表闻,上震悼,辍视朝,赠银青光禄大夫。
德秀长身广额,容貌如玉,望之者无不以公辅期之。立朝不满十年,奏疏无虑数十万言,皆切当世要务,直声震朝廷。四方人士诵其文,想见其风采。
及宦游所至,惠政深洽,不愧其言,由是中外交颂。
都城人时惊传倾洞,奔拥出关曰: 真直院至矣! 果至,则又填塞聚观不置。时相益以此忌之,辄摈不用,而声愈彰。
及归朝,适郑清之挑敌,兵民死者数十万,中外大耗,尤世道升降治乱之机,而德秀则既衰矣。
杜范方攻清之误国,且谓其贪黩更甚于前,而德秀乃奏言: 此皆前权臣玩悽之罪,今日措置之失,譬如和、扁继庸医之后,一药之误,代为庸医受责。 其议论与范不同如此。
然自侂胄立伪学之名以锢善类,凡近世大儒之书,皆显禁以绝之。
德秀晚出,独慨然以斯文自任,讲习而服行之。
党禁既开,而正学遂明于天下后世,多其力也。
所著《西山甲乙稿》、《对越甲乙集》、《经筵讲义》、《端平庙议》、《翰林词草四六》、《献忠集》、《江东救荒录》、《清源杂志》、《星沙集志》。
既薨,上思之不置,谥曰文忠。
魏了翁,字华父,邛州蒲江人。
年数岁,从诸兄入学,俨如成人。
少长,英悟绝出,日诵千余言,过目不再览,乡里称为神童。
年十五,著《韩愈论》,抑扬顿挫,有作者风。
庆元五年,登进士第。
时方讳言道学,了翁策及之。
授佥书剑南西川节度判官厅公事,尽心职业。
嘉泰二年,召为国子正。
明年,改武学博士。
开禧元年,召试学士院。
韩侂胄用事,谋开边以自固,遍国中忧骇而不敢言。
了翁乃言: 国家纪纲不立,国是不定,风俗苟偷,边备废弛,财用凋耗,人才衰弱,而道路籍籍,皆谓将有此北伐之举,人情恟恟,忧疑错出。
金地广势强,未可卒图,求其在我,未见可以胜人之实。
盍亦急于内修,姑逭外攘。不然,举天下而试于一掷,宗社存亡系焉,不可忽也。 策出,众大惊。
改秘书省正字。
御史徐柟即劾了翁对策狂妄,独侂胄持不可而止。
明年,迁校书郎,以亲老乞补外,乃知嘉定府。
行次江陵,蜀大将吴曦以四川叛,了翁策其必败。
又明年,曦诛,蜀平,了翁奉亲还里。
侂胄亦以误国诛。
朝廷收召诸贤,了翁预焉。
会史弥远入相专国事,了翁察其所为,力辞召命。
丁生父忧,解官心丧,筑室白鹤山下,以所闻于辅广、李燔者开门授徒,士争负笈从之。
由是蜀人尽知义理之学。
差知汉州。
汉号为繁剧,了翁以化善俗为治。
首蠲积逋二十余万,除科抑卖酒之弊,严户婚交讦之禁,复为文谕以厚伦止讼,其民敬奉条教不敢犯。
会境内桥坏,民有压死者,部使者以闻,诏降官一秩、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
未数月,复元官、知眉州。
眉虽为文物之邦,然其俗习法令,持吏短长,故号难治。
闻了翁至,争试以事。
乃尊礼耆耇,简拔俊秀,朔望诣学宫,亲为讲说,诱掖指授,行乡饮酒礼以示教化,增贡士员以振文风。
复蟆颐堰,筑江乡馆,利民之事,知无不为。
士论大服,俗为之变,治行彰闻。
嘉定四年,擢潼川路提点刑狱公事。
八年,兼提举常平等事,迁转运判官。
戢吏奸,询民瘼,举刺不避权右,风采肃然。
上疏乞与周惇颐、张载、程颢、程颐锡爵定谥,示学者趣向,朝论韪之,如其请。
遂宁阙守,了翁行郡事。
即具奏乞修城郭备不虞,廷议靳其费,了翁增埤浚隍,如待敌至者。
后一年,溃卒攻掠郡县,知其有备不敢逞,人始服豫防之意。
十年,迁直秘阁、知泸州、主管潼川路安抚司公事。
丁母忧,免丧,差知潼川府。
约己裕民,厥绩大著。
若游似、吴泳、牟子才,皆蜀名士,造门受业。
十五年,被召入对,疏二千余言。
首论人与天地一本,必与天地相似而后可以无旷天位,并及人才、风俗五事,明白切畅。
又论郡邑强干弱枝之弊,所宜变通。
盖自了翁去国十有七年矣,至是上迎劳优渥,嘉纳其言。
进兵部郎中,俄改司封郎中兼国史院编修官。
转对,论江、淮、襄、蜀当分为四重镇,择人以任,虚心以听,假以事权,资以才用,为联络守御之计。
次论蜀边垦田及实录阙文等事,皆下其章中书。
十六年,为省试参详官,迁太常少卿兼侍立修注官。
十七年,迁秘书监,寻以起居舍人再辞而后就列。
入奏,极言事变倚伏、人心向背、疆埸安危、邻寇动静,其几有五,谓: 宜察时几而共天命,尊道揆而严法守,集思广益,汲汲图之,不犹愈于坐观事会,而听其势之所趋乎? 又论士大夫风俗之弊,谓: 君臣上下同心一德,而后平居有所补益,缓急有所倚仗。
如人自为谋,则天下之患有不可终穷者。
今则面从而腹诽,习谀而踵陋,臣实惧焉。
盍亦察人心之邪正,推世变之倚伏,开拓规模,收拾人物,庶几临事无乏人之叹。 其言剀切,无所忌避,而时相始不乐矣。
宁宗崩,理宗自宗室入即位,时事忽异,了翁积忧成疾,三疏求闲不得请,迁起居郎。
明年,改元宝庆,雷发非时,上有 朕心终夕不安 之语,了翁入对,即论: 人主之心,义理所安,是之谓天,非此心之外,别有所谓天地神明也。
陛下盍即不安而求之,对天地,事太母,见群臣,亲讲读,皆随事反求,则大本立而无事不可为矣。 又论: 讲学不明,风俗浮浅,立朝无犯颜敢谏之忠,临难无仗节死义之勇。
愿敷求硕儒,丕阐正学,图为久安长治之计。 又请申命大臣,于除授之际,公听并观,然后实意所孚,善类皆出矣。
属济王黜削以死,有司顾望,治葬弗虔。
了翁每见上,请厚伦纪,以弭人言。
应诏言事者十余人,朝士惟了翁与洪咨夔、胡梦昱、张忠恕所言能引义劘上,最为切至,而了翁亦以疾求去。
右正言李知孝劾梦昱窜岭南,了翁出关饯别,遂指了翁首倡异论,将击之,弥远犹外示优容。
俄权尚书工部侍郎,了翁力以疾辞,乃以集英殿修撰知常德府。
越二日,谏议大夫朱端常遂劾了翁欺世盗名,朋邪谤国,诏降三官、靖州居住。
初,了翁再入朝,弥远欲引以自助,了翁正色不挠,未尝私谒。
故三年之间,循格序迁,未尝处以要地。
了翁至靖,湖、湘、江、浙之士,不远千里负书从学。
乃著《九经要义》百卷,订定精密,先儒所未有。
绍定四年复职,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
五年,改差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寻知遂宁府,辞不拜。
进宝章阁待制、潼川路安抚使、知泸州。
泸大藩,控制边面二千里,而武备不修,城郭不治。
了翁乃奏葺其城楼橹雉堞,增置器械,教习牌手,申严军律,兴学校,蠲宿负,复社仓,创义冢,建养济院。
居数月,百废具举。
弥远薨,上亲庶政,进华文阁待制,赐金带,因其任。
了翁念国家权臣相继,内擅国柄,外变风俗,纲常沦斁,法度堕弛,贪浊在位,举事弊蠹,不可涤濯。
遂应诏上章论十弊,乞复旧典以彰新化: 一曰复三省之典以重六卿,二曰复二府之典以集众议,三曰复都堂之典以重省府,四曰复侍从之典以来忠告,五曰复经筵之典以熙圣学,六曰复台谏之典以公黜陟,七曰复制诰之典以谨命令,八曰复听言之典以通下情,九曰复三衙之典以强主威,十曰复制阃之典以黜私意。
疏列万言,先引故实,次陈时弊,分别利害,粲若白黑。
上读之感动,即于经筵举之成诵。
其后,旧典皆复其初。
臣庶封章多乞召还了翁及真德秀,上因民望而并招之,用了翁权礼部尚书兼直学士院。
入对,首乞明君子小人之辨,以为进退人物之本,以杜奸邪窥伺之端。
次论故相十失犹存,又及修身、齐家、选宗贤、建内小学等,皆切于上躬者。
他如和议不可信,北军不可保,军实财用不可恃,凡十余端。
复口奏利害,昼漏下四十刻而退。
兼同修国史兼侍读,俄兼吏部尚书。
经帏进读,上必改容以听,询察政事,访问人才。
复条十事以献,皆苦心空臆,直述事情,言人所难。
上悉嘉纳,且手诏奖谕。
又奏乞收还保全弥远家御笔,乞定赵汝愚配享宁庙,乞趣崔与之参预政事,乞定履亩之令以宽民力,乞诏从臣集议以救楮弊,乞储阃才以备缓急。
又因进故事:如储人才、凝国论,如力图自治之策,如下罪己之诏,如分别襄、黄二帅是非,如究见黄陂叛卒利害,如分任诸帅区处降附。
还朝六阅月,前后二十余奏,皆当时急务。
上将引以共政,而忌者相与合谋排摈,而不能安于朝矣。
执政遂谓近臣惟了翁知兵体国,乃以端明殿学士、同佥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
会江、淮督府曾从龙以忧畏卒,并以江、淮付了翁。
朝论大骇,以为不可,三学亦上书争之。
适边警沓至,上心焦劳,了翁嫌于避事,既五辞弗获,遂受命开府,宣押同二府奏事,上勉劳尤至。
寻兼提举编修《武经要略》,恩数同执政,进封临邛郡开国侯,又赐便宜诏书如张浚故事。
朝辞,面赐御书唐人严武诗及 鹤山书院 四大字,仍赐金带鞍马,诏宰臣饮饯于关外。
乃酌上下流之中,开幕府江州,申儆将帅,调遣援师,褒死事之臣,黜退懦之将,奏边防十事。
甫二旬,召为佥书枢密院事。赴阙奏事,时以疾力辞不拜。
盖在朝诸人始谋假此命以出了翁,既出,则复以建督为非,虽恩礼赫奕,而督府奏陈动相牵制,故遽召还,前后皆非上意也。
寻改资政殿学士、湖南安抚使、知潭州,复力辞,诏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未几,改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
嘉熙元年,改知福州、福建安抚使。
累章乞骸骨,诏不允。
疾革,复上疏。
门人问疾者,犹衣冠相与酬答,且曰: 吾平生处己,澹然无营。 复语蜀兵乱事,蹙额久之,口授遗奏,少焉拱手而逝。
后十日,诏以资政殿大学士、通奉大夫致仕。
遗表闻,上震悼,辍视朝,叹惜有用才不尽之恨。
诏赠太师,谥文靖,赐第宅苏州,累赠秦国公。
所著有《鹤山集》、《九经要义》、《周易集义》、《易举隅》、《周礼井田图说》、《古今考》、《经史杂抄》、《师友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