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ashuYang's pi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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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普字德谋,右北平土垠人也。
初为州郡吏,有容貌计略,善於应对。
从孙坚征伐,讨黄巾於宛、邓,破董卓於阳人,攻城野战,身被创夷。
坚薨,复随孙策在淮南,从攻庐江,拔之,还俱东渡。
策到横江、当利,破张英、于麋等,转下秣陵、湖孰、句容、曲阿,普皆有功,增兵二千,骑五十匹。
进破乌程、石木、波门、陵传、馀杭,普功为多。
策入会稽,以普为吴郡都尉,治钱唐。
后徙丹杨都尉,居石城。复讨宣城、泾、安吴、陵阳、春谷诸贼,皆破之。
策尝攻祖郎,大为所围,普与一骑共蔽扞策,驱马疾呼,以矛突贼,贼披,策因随出。
后拜荡寇中郎将,领零陵太守,从讨刘勋於寻阳,进攻黄祖於沙羡,还镇石城。
策薨,与张昭等共辅孙权,遂周旋三郡,平讨不服。
又从征江夏,还过豫章,别讨乐安。
乐安平定,代太史慈备海昬,与周瑜为左右督,破曹公於乌林,又进攻南郡,走曹仁。
拜裨将军,领江夏太守,治沙羡,食四县。
先出诸将,普最年长,时人皆呼程公。
性好施与,喜士大夫。
周瑜卒,代领南郡太守。
权分荆州与刘备,普复还领江夏,迁荡寇将军,卒。
权称尊号,追论普功,封子咨为亭侯。
黄盖字公覆,零陵泉陵人也。
初为郡吏,察孝廉,辟公府。
孙坚举义兵,盖从之。
坚南破山贼,北走董卓,拜盖别部司马。
坚薨,盖随策及权,擐甲周旋,蹈刃屠城。
诸山越不宾,有寇难之县,辄用盖为守长。
石城县吏,特难检御,盖乃署两掾,分主诸曹。
教曰: 令长不德,徒以武功为官,不以文吏为称。
今贼寇未平,有军旅之务,一以文书委付两掾,当检摄诸曹,纠擿谬误。
两掾所署,事入诺出,若有奸欺,终不加以鞭杖,宜各尽心,无为众先。 初皆怖威,夙夜恭职;久之,吏以盖不视文书,渐容人事。
盖亦嫌外懈怠,时有所省,各得两掾不奉法数事。乃悉请诸掾吏,赐酒食,因出事诘问。
两掾辞屈,皆叩头谢罪。
盖曰: 前已相敕,终不以鞭杖相加,非相欺也。 遂杀之。
县中震栗。
后转春谷长,寻阳令。
凡守九县,所在平定。
迁丹杨都尉,抑强扶弱,山越怀附。
盖姿貌严毅,善於养众,每所征讨,士卒皆争为先。
建安中,随周瑜拒曹公於赤壁,建策火攻,语在瑜传。
拜武锋中郎将。
武陵蛮夷反乱,攻守城邑,乃以盖领太守。
时郡兵才五百人,自以不敌,因开城门,贼半入,乃击之,斩首数百,馀皆奔走,尽归邑落。
诛讨魁帅,附从者赦之。
自春讫夏,寇乱尽平,诸幽邃巴、醴、由、诞邑侯君长,皆改操易节,奉礼请见,郡境遂清。
后长沙益阳县为山贼所攻,盖又平讨。
加偏将军,病卒于官。
盖当官决断,事无留滞,国人思之。
及权践阼,追论其功,赐子柄爵关内侯。
韩当字义公,辽西令支人也。
以便弓马,有膂力,幸於孙坚,从征伐周旋,数犯危难,陷敌擒虏,为别部司马。
及孙策东渡,从讨三郡,迁先登校尉,授兵二千,骑五十匹。
从征刘勋,破黄祖,还讨鄱阳,领乐安长,山越畏服。
后以中郎将与周瑜等拒破曹公,又与吕蒙袭取南郡,迁偏将军,领永昌太守。
宜都之役,与陆逊、朱然等共攻蜀军於涿乡,大破之,徙威烈将军,封都亭侯。
曹真攻南郡,当保东南。
在外为帅,厉将士同心固守,又敬望督司,奉遵法令,权善之。
黄武二年,封石城侯,迁昭武将军,领冠军太守,后又加都督之号。
将敢死及解烦兵万人,讨丹杨贼,破之。
会病卒,子综袭侯领兵。
其年,权征石阳,以综有忧,使守武昌,而综淫乱不轨。
权虽以父故不问,综内怀惧,载父丧,将母家属部曲男女数千人奔魏。
魏以为将军,封广阳侯。
数犯边境,杀害人民,权常切齿。
东兴之役,综为前锋,军败身死,诸葛恪斩送其首,以白权庙。
蒋钦字公奕,九江寿春人也。
孙策之袭袁术,钦随从给事。
及策东渡,拜别部司马,授兵。与策周旋,平定三郡,又从定豫章。
调授葛阳尉,历三县长,讨平盗贼,迁西部都尉。
会稽冶贼吕合、秦狼等为乱,钦将兵讨击,遂禽合、狼,五县平定,徙讨越中郎将,以经拘、昭阳为奉邑。
贺齐讨黟贼,钦督万兵,与齐并力,黟贼平定。
从征合肥,魏将张辽袭权於津北,钦力战有功,迁荡寇将军,领濡须督。
后召还都,拜右护军,典领辞讼。
权尝入其堂内,母疏帐缥被,妻妾布裙。
权叹其在贵守约,即敕御府为母作锦被,改易帷帐,妻妾衣服悉皆锦绣。
初,钦屯宣城,尝讨豫章贼。
芜湖令徐盛收钦屯吏,表斩之,权以钦在远不许,盛由是自嫌於钦。
曹公出濡须,钦与吕蒙持诸军节度。
盛常畏钦因事害己,而钦每称其善。
盛既服德,论者美焉。
权讨关羽,钦督水军入沔,还,道病卒。
权素服举哀,以芜湖民二百户、田二百顷,给钦妻子。
子壹封宣城侯,领兵拒刘备有功,还赴南郡,与魏交战,临陈卒。
壹无子,弟休领兵,后有罪失业。
周泰字幼平,九江下蔡人也。
与蒋钦随孙策为左右,服事恭敬,数战有功。
策入会稽,署别部司马,授兵。
权爱其为人,请以自给。
策讨六县山贼,权住宣城,使士自卫,不能千人,意尚忽略,不治围落,而山贼数千人卒至。
权始得上马,而贼锋刃已交於左右,或斫中马鞍,众莫能自定。惟泰奋激,投身卫权,胆气倍人,左右由泰并能就战。
贼既解散,身被十二创,良久乃苏。
是日无泰,权几危殆。
策深德之,补春谷长。
后从攻皖,及讨江夏,还过豫章,复补宜春长,所在皆食其征赋。
从讨黄祖有功。
后与周瑜、程普拒曹公於赤壁,攻曹仁於南郡。
荆州平定,将兵屯岑。
曹公出濡须,泰复赴击,曹公退,留督濡须,拜平虏将军。
时朱然、徐盛等皆在所部,并不伏也,权特为案行至濡须坞,因会诸将,大为酣乐。权自行酒到泰前,命泰解衣,权手自指其创痕,问以所起。
泰辄记昔战斗处以对,毕,使复服,欢宴极夜。
其明日,遣使者授以御盖。
於是盛等乃伏。
后权破关羽,欲进图蜀,拜泰汉中太守、奋威将军,封陵阳侯。
黄武中卒。
子邵以骑都尉领兵。
曹仁出濡须,战有功,又从攻破曹休,进位裨将军,黄龙二年卒。
弟承领兵袭侯。
陈武字子烈,庐江松滋人。
孙策在寿春,武往脩谒,时年十八,长七尺七寸,因从渡江,征讨有功,拜别部司马。
策破刘勋,多得庐江人,料其精锐,乃以武为督,所向无前。
及权统事,转督五校。
仁厚好施,乡里远方客多依讬之。
尤为权所亲爱,数至其家。
累有功劳,进位偏将军。
建安二十年,从击合肥,奋命战死。
权哀之,自临其葬。
子脩有武风,年十九,权召见奖厉,拜别部司马,授兵五百人。
时诸新兵多有逃叛,而脩抚循得意,不失一人。
权奇之,拜为校尉。
建安末,追录功臣后,封脩都亭侯,为解烦督。
黄龙元年卒。
弟表,字文奥,武庶子也,少知名,与诸葛恪、顾谭、张休等并侍东宫,皆共亲友。
尚书暨艳亦与表善,后艳遇罪,时人咸自营护,信厚言薄,表独不然,士以此重之。
从太子中庶子,拜翼正都尉。
兄脩亡后,表母不肯事脩母,表谓其母曰: 兄不幸早亡,表统家事,当奉嫡母。
母若能为表屈情,承顺嫡母者,是至愿也;若母不能,直当出别居耳。 表於大义公正如此。
由是二母感寤雍穆。
表以父死敌场,求用为将,领兵五百人。
表欲得战士之力,倾意接待,士皆爱附,乐为用命。
时有盗官物者,疑无难士施明。
明素壮悍,收考极毒,惟死无辞,廷尉以闻。
权以表能得健儿之心,诏以明付表,使自以意求其情实。
表便破械沐浴,易其衣服,厚设酒食,欢以诱之。
明乃首服,具列支党。
表以状闻。
权奇之,欲全其名,特为赦明,诛戮其党。
迁表为无难右部督,封都亭侯,以继旧爵。
表皆陈让,乞以传脩子延,权不许。
嘉禾三年,诸葛恪领丹杨太守,讨平山越,以表领新安都尉,与恪参势。
初,表所受赐复人得二百家,在会稽新安县。
表简视其人,皆堪好兵,乃上疏陈让,乞以还官,充足精锐。
诏曰: 先将军有功於国,国家以此报之,卿何得辞焉? 表乃称曰: 今除国贼,报父之仇,以人为本。
空枉此劲锐以为僮仆,非表志也。 皆辄料取以充部伍。
所在以闻,权甚嘉之。下郡县,料正户羸民以补其处。
表在官三年,广开降纳,得兵万馀人。
事捷当出,会鄱阳民吴遽等为乱,攻没城郭,属县摇动,表便越界赴讨,遽以破败,遂降。
陆逊拜表偏将军,进封都乡侯,北屯章坑。
年三十四卒。
家财尽於养士,死之日,妻子露立,太子登为起屋宅。
子敖年十七,拜别部司马,授兵四百人。
敖卒,脩子延复为司马代敖。
延弟永,将军,封侯。
始施明感表,自变行为善,遂成健将,致位将军。
董袭字元代,会稽馀姚人,长八尺,武力过人。
孙策入郡,袭迎於高迁亭,策见而伟之,到署门下贼曹。
时山阴宿贼黄龙罗、周勃聚党数千人,策自出讨,袭身斩罗、勃首,还拜别部司马,授兵数千,迁扬武都尉。
从策攻皖,又讨刘勋於寻阳,伐黄祖於江夏。
策薨,权年少,初统事,太妃忧之,引见张昭及袭等,问江东可保安否,袭对曰: 江东地势,有山川之固,而讨逆明府,恩德在民。
讨虏承基,大小用命,张昭秉众事,袭等为爪牙,此地利人和之时也,万无所忧。 众皆壮其言。
鄱阳贼彭虎等众数万人,袭与凌统、步骘、蒋钦各别分讨。
袭所向辄破,虎等望见旌旗,便散走,旬日尽平,拜威越校尉,迁偏将军。
建安十三年,权讨黄祖。
祖横两蒙冲挟守沔口,以栟闾大绁系石为碇,上有千人,以弩交射,飞矢雨下,军不得前。
袭与凌统俱为前部,各将敢死百人,人被两铠,乘大舸船,突入蒙冲里。
袭身以刀断两绁,蒙冲乃横流,大兵遂进。
祖便开门走,兵追斩之。
明日大会,权举觞属袭曰: 今日之会,断绁之功也。
曹公出濡须,袭从权赴之,使袭督五楼船住濡须口。
夜卒暴风,五楼船倾覆,左右散走舸,乞使袭出。
袭怒曰: 受将军任,在此备贼,何等委去也,敢复言此者斩! 於是莫敢干。
其夜船败,袭死。
权改服临殡,供给甚厚。
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也。
少有气力,好游侠,招合轻薄少年,为之渠帅;群聚相随,挟持弓弩,负毦带铃,民闻铃声,即知是宁。
人与相逢,及属城长吏,接待隆厚者乃与交欢;不尔,即放所将夺其资货,於长吏界中有所贼害,作其发负,至二十馀年。
止不攻劫,颇读诸子,乃往依刘表,因居南阳,不见进用,后转托黄祖,祖又以凡人畜之。
於是归吴。
周瑜、吕蒙皆共荐达,孙权加异,同於旧臣。
宁陈计曰: 今汉祚日微,曹操弥忄乔,终为篡盗。
南荆之地。山陵形便,江川流通,诚是国之西势也。
宁已观刘表,虑既不远,儿子又劣,非能承业传基者也。
至尊当早规之,不可后操。
图之之计,宜先取黄祖。
祖今年老,昏耄已甚,财谷并乏,左右欺弄,务於货利,侵求吏士,吏士心怨,舟船战具,顿废不脩,怠於耕农,军无法伍。至尊今往,其破可必。一破祖军,鼓行而西,西据楚关,大势弥广,即可渐规巴蜀。 权深纳之。
张昭时在坐,难曰: 吴下业业,若军果行,恐必致乱。 宁谓昭曰: 国家以萧何之任付君,君居守而忧乱,奚以希慕古人乎? 权举酒属宁曰: 兴霸,今年行讨,如此酒矣,决以付卿。
卿但当勉建方略,令必克祖,则卿之功,何嫌张长史之言乎。 权遂西,果禽祖,尽获其士众。
遂授宁兵,屯当口。
后随周瑜拒破曹公於乌林。
攻曹仁於南郡,未拔,宁建计先径进取夷陵,往即得其城,因入守之。
时手下有数百兵,并所新得,仅满千人。
曹仁乃令五六千人围宁。
宁受攻累日,敌设高楼,雨射城中,士众皆惧,惟宁谈笑自若。
遣使报瑜,瑜用吕蒙计,帅诸将解围。
后随鲁肃镇益阳,拒关羽。
羽号有三万人,自择选锐士五千人,投县上流十馀里浅濑,云欲夜涉渡。
肃与诸将议。
宁时有三百兵,乃曰: 可复以五百人益吾,吾往对之,保羽闻吾欬唾,不敢涉水,涉水即是吾禽。 肃便选千兵益宁,宁乃夜往。
羽闻之,住不渡,而结柴营,今遂名此处为关羽濑。
权嘉宁功,拜西陵太守,领阳新、下雉两县。
后从攻皖,为升城督。
宁手持练,身缘城,为吏士先,卒破获朱光。
计功,吕蒙为最。宁次之,拜折冲将军。
后曹公出濡须,宁为前部督,受敕出斫敌前营。权特赐米酒众殽,宁乃料赐手下百馀人食。
食毕,宁先以银碗酌酒,自饮两碗,乃酌与其都督。都督伏,不肯时持。
宁引白削置膝上,呵谓之曰: 卿见知於至尊,孰与甘宁?
甘宁尚不惜死,卿何以独惜死乎? 都督见宁色厉,即起拜持酒,通酌兵各一银碗。
至二更时,衔枚出斫敌。
敌惊动,遂退。
宁益贵重,增兵二千人。
宁虽粗猛好杀,然开爽有计略,轻财敬士,能厚养健儿,健儿亦乐为用命。
建安二十年,从攻合肥,会疫疾,军旅皆已引出,唯车下虎士千馀人,并吕蒙、蒋钦、凌统及宁,从权逍遥津北。
张辽觇望知之,即将步骑奄至。
宁引弓射敌,与统等死战。
宁厉声问鼓吹何以不作,壮气毅然,权尤嘉之。
宁厨下儿曾有过,走投吕蒙。
蒙恐宁杀之,故不即还。
后宁赍礼礼蒙母,临当与升堂,乃出厨下儿还宁。
宁许蒙不杀。
斯须还船,缚置桑树,自挽弓射杀之。
毕,敕船人更增舸缆,解衣卧船中。
蒙大怒,击鼓会兵,欲就船攻宁。
宁闻之,故卧不起。
蒙母徒跣出谏蒙曰: 至尊待汝如骨肉,属汝以大事,何有以私怒而欲攻杀甘宁?
宁死之日,纵至尊不问,汝是为臣下非法。 蒙素至孝,闻母言,即豁然意释,自至宁船,笑呼之曰: 兴霸,老母待卿食,急上! 宁涕泣歔欷曰: 负卿。 与蒙俱还见母,欢宴竟日。
宁卒,权痛惜之。
子瑰,以罪徙会稽,无几死。
凌统字公绩,吴郡馀杭人也。
父操,轻侠有胆气,孙策初兴,每从征伐,常冠军履锋。
守永平长,平治山越,奸猾敛手,迁破贼校尉。
及权统军,从讨江夏。
入夏口,先登,破其前锋,轻舟独进,中流矢死。
统年十五,左右多称述者,权亦以操死国事,拜统别部司马,行破贼都尉,使摄父兵。
后从击山贼,权破保屯先还,馀麻屯万人,统与督张异等留攻围之,克日当攻。
先期,统与督陈勤会饮酒,勤刚勇任气,因督祭酒,陵轹一坐,举罚不以其道。
统疾其侮慢,面折不为用。
勤怒詈统,及其父操,统流涕不答,众因罢出。
勤乘酒凶悖,又於道路辱统。
统不忍,引刀斫勤,数日乃死。
及当攻屯,统曰: 非死无以谢罪。 乃率厉士卒,身当矢石,所攻一面,应时披坏,诸将乘胜,遂大破之。
还,自拘於军正。
权壮其果毅,使得以功赎罪。
后权复征江夏,统为前锋,与所厚健儿数十人共乘一船,常去大兵数十里。
行入右江,斩黄祖将张硕,尽获船人。
还以白权,引军兼道,水陆并集。
时吕蒙败其水军,而统先搏其城,於是大获。
权以统为承烈都尉,与周瑜等拒破曹公於乌林,遂攻曹仁,迁为校尉。
虽在军旅,亲贤接士,轻财重义,有国士之风。
又从破皖,拜荡寇中郎将,领沛相。
与吕蒙等西取三郡,反自益阳,从往合肥,为右部督。
时权彻军,前部已发,魏将张辽等奄至津北。
权使追还前兵,兵去已远,势不相及,统率亲近三百人陷围,扶扞权出。
敌已毁桥,桥之属者两版,权策马驱驰,统复还战,左右尽死,身亦被创,所杀数十人,度权已免,乃还。
桥败路绝,统被甲潜行。
权既御船,见之惊喜。
统痛亲近无反者,悲不自胜。
权引袂拭之,谓曰: 公绩,亡者已矣,苟使卿在,何患无人? 拜偏将军,倍给本兵。
时有荐同郡盛暹於权者,以为梗概大节,有过於统,权曰: 且令如统足矣。 后召暹夜至,时统已卧,闻之,摄衣出门,执其手以入。
其爱善不害如此。
统以山中人尚多壮悍,可以威恩诱也,权令东占且讨之,命敕属城,凡统所求,皆先给后闻。
统素爱士,士亦慕焉。
得精兵万馀人,过本县,步入寺门,见长吏怀三版,恭敬尽礼,亲旧故人,恩意益隆。
事毕当出,会病卒,时年四十九。
权闻之,拊床起坐,哀不能自止,数日减膳,言及流涕,使张承为作铭诔。
二子烈、封,年各数岁,权内养於宫,爱待与诸子同,宾客进见,呼示之曰: 此吾虎子也。 及八九岁,令葛光教之读书,十日一令乘马,追录统功,封烈亭侯,还其故兵。
后烈有罪免,封复袭爵领兵。
徐盛字文向,琅邪莒人也。
遭乱,客居吴,以勇气闻。
孙权统事,以为别部司马,授兵五百人,守柴桑长,拒黄祖。
祖子射,尝率数千人下攻盛。
盛时吏士不满二百,与相拒击,伤射吏士千馀人。
已乃开门出战,大破之。
射遂绝迹不复为寇。
权以为校尉、芜湖令。
复讨临城南阿山贼有功,徙中郎将,督校兵。
曹公出濡须,从权御之。
魏尝大出横江,盛与诸将俱赴讨。
时乘蒙冲,遇迅风,船落敌岸下,诸将恐惧,未有出者,盛独将兵,上突斫敌,敌披退走,有所伤杀,风止便还,权大壮之。
及权为魏称藩,魏使邢贞拜权为吴王。
权出都亭候贞,贞有骄色,张昭既怒,而盛忿愤,顾谓同列曰: 盛等不能奋身出命,为国家并许洛,吞巴蜀,而令吾君与贞盟,不亦辱乎! 因涕泣横流。
贞闻之,谓其旅曰: 江东将相如此,非久下人者也。 ,
后迁建武将军,封都亭侯,领庐江太守,赐临城县为奉邑。
刘备次西陵,盛攻取诸屯,所向有功。
曹休出洞口,盛与吕范、全琮渡江拒守。
遭大风,船人多丧,盛收馀兵,与休夹江。
休使兵将就船攻盛,盛以少御多,敌不能克,各引军退。
迁安东将军,封芜湖侯。
后魏文帝大出,有渡江之志,盛建计从建业筑围,作薄落,围上设假楼,江中浮船。
诸将以为无益,盛不听,固立之。
文帝到广陵,望围愕然,弥漫数百里,而江水盛长,便引军退。
诸将乃伏。
黄武中卒。
子楷,袭爵领兵。
潘璋字文珪,东郡发干人也。
孙权为阳羡长,始往随权。
性博荡嗜酒,居贫,好赊酤,债家至门,辄言后豪富相还。
权奇爱之,因使召募,得百馀人,遂以为将。
讨山贼有功,署别部司马。
后为吴大巿刺奸,盗贼断绝,由是知名,迁豫章西安长。
刘表在荆州,民数被寇,自璋在事,寇不入境。
比县建昌起为贼乱,转领建昌,加武猛校尉,讨治恶民,旬月尽平,召合遗散,得八百人,将还建业。
合肥之役,张辽奄至,诸将不备,陈武斗死,宋谦、徐盛皆披走,璋身次在后,便驰进,横马斩谦、盛兵走者二人,兵皆还战。
权甚壮之,拜偏将军,遂领百校,屯半州。
权征关羽,璋与朱然断羽走道,到临沮,住夹石。
璋部下司马马忠禽羽,并羽子平、都督赵累等。
权即分宜都巫、秭归二县为固陵郡,拜璋为太守、振威将军,封溧阳侯。
甘宁卒,又并其军。
刘备出夷陵,璋与陆逊并力拒之,璋部下斩备护军冯习等,所杀伤甚众,拜平北将军、襄阳太守。
魏将夏侯尚等围南郡,分前部三万人作浮桥,渡百里洲上,诸葛瑾、杨粲并会兵赴救,未知所出,而魏兵日渡不绝。
璋曰: 魏势始盛,江水又浅,未可与战。 便将所领,到魏上流五十里,伐苇数百万束,缚作大筏,欲顺流放火,烧败浮桥。
作筏適毕,伺水长当下,尚便引退。
璋下备陆口。
权称尊号,拜右将军。
璋为人粗猛,禁令肃然,好立功业,所领兵马不过数千,而其所在常如万人。
征伐止顿,便立军巿,他军所无,皆仰取足。
然性奢泰,末年弥甚,服物僣拟。
吏兵富者,或杀取其财物,数不奉法。
监司举奏,权惜其功而辄原不问。
嘉禾三年卒。
子平,以无行徙会稽。
璋妻居建业,赐田宅,复客五十家。
丁奉字承渊,庐江安丰人也。
少以骁勇为小将,属甘宁、陆逊、潘璋等。
数随征伐,战斗常冠军。
每斩将搴旗,身被创夷。
稍迁偏将军。
孙亮即位,为冠军将军,封都亭侯。
魏遣诸葛诞、胡遵等攻东兴,诸葛恪率军拒之。
诸将皆曰: 敌闻太傅自来,上岸必遁走。 奉独曰: 不然。
彼动其境内,悉许、洛兵大举而来,必有成规,岂虚还哉?
无恃敌之不至,恃吾有以胜之。 及恪上岸,奉与将军唐咨、吕据、留赞等,俱从山西上。
奉曰: 今诸军行迟,若敌据便地,则难与争锋矣。 乃辟诸军使下道,帅麾下三千人径进。
时北风,奉举帆二日至,遂据徐塘。
天寒雪,敌诸将置酒高会,奉见其前部兵少,相谓曰: 取封侯爵赏,正在今日! 乃使兵解铠著胄,持短兵。
敌人从而笑焉,不为设备。
奉纵兵斫之,大破敌前屯。
会据等至,魏军遂溃。
迁灭寇将军,进封都乡侯。
魏将文钦来降,以奉为虎威将军,从孙峻至寿春迎之,与敌追军战於高亭。
奉跨马持矛,突入其陈中,斩首数百,获其军器。
进封安丰侯。
太平二年,魏大将军诸葛诞据寿春来降,魏人围之。
遣朱异、唐咨等往救,复使奉与黎斐解围。
奉为先登,屯於黎浆,力战有功,拜左将军。
孙休即位,与张布谋,欲诛孙綝,布曰: 丁奉虽不能吏书,而计略过人,能断大事。 休召奉告曰: 綝秉国威,将行不轨,欲与将军诛之。 奉曰: 丞相兄弟友党甚盛,恐人心不同,不可卒制,可因腊会,有陛下兵以诛之也。 休纳其计,因会请綝,奉与张布目左右斩之。
迁大将军,加左右都护。
永安三年,假节领徐州牧。
六年,魏伐蜀,奉率诸军向寿春,为救蜀之势。
蜀亡,军还。
休薨,奉与丞相濮阳兴等从万彧之言,共迎立孙皓,迁右大司马左军师。
宝鼎三年,皓命奉与诸葛靓攻合肥。
奉与晋大将石苞书,构而间之,苞以徵还。
建衡元年,奉复帅众治徐塘,因攻晋谷阳。
谷阳民知之,引去,奉无所获。
皓怒,斩奉导军。
三年,卒。
奉贵而有功,渐以骄矜,或有毁之者,皓追以前出军事,徙奉家於临川。
奉弟封,官至后将军,先奉死。
评曰:凡此诸将,皆江表之虎臣,孙氏之所厚待也。
以潘璋之不脩,权能忘过记功,其保据东南,宜哉!
陈表将家支庶,而与胄子名人比翼齐衡,拔萃出类,不亦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