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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诚王守诚,字君实,太原阳曲人。
气宇和粹,性好学,从邓文原、虞集游,文辞日进。
泰定元年,试礼部第一,廷对赐同进士出身,授秘书郎。
迁太常博士,续编《太常集礼》若干卷以进。
转艺林库使,与著《经世大典》。
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除奎章阁鉴书博士。拜监察御史。
佥山东廉访司事。改户部员外郎、中书右司郎中。拜礼部尚书。
与修辽、金、宋三史,书成,擢参议中书省事。调燕南廉访使。
至正五年,帝遣使宣抚四方,除守诚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与大都留守答尔麻失里使四川,首荐云南都元帅述律铎尔直有文武材。
州县官多取职田者,累十有四人,悉厘正之。
因疏言: 仕于蜀者,地僻路遥,俸给之薄,何以自养。请以户绝及屯田之荒者,召人耕种,收其入以增禄秩。
进资政大夫、河南行省左丞。未上,母刘氏殁于京师,闻丧亟归,遂遘疾,以至正九年正月卒,年五十有四。
帝赐钞万缗,谥文昭。
有文集若干卷。
王思诚王思诚,字致道,兖州嵫阳人。
后从汶阳曹元用游,学大进。
中至治元年进士第,授管州判官,召为国子助教,改翰林国史院编修官。
寻升应奉翰林文字,再转为待制。至正元年,迁奉议大夫、国子司业。
二年,拜监察御史,上疏言: 京畿去年秋不雨,冬无雪,方春首月蝗生,黄河水溢。
盖不雨者,阳之亢,水涌者,阴之盛也。
河南、湖广等处打捕鹰房府,打捕户尚玉等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五户,阿难答百姓刘德元等二千三百户,可以签补,使劳佚相资。 又言: 燕南、山东,密迩京师,比岁饥馑,群盗纵横,巡尉弓兵与提调捕盗官,会邻境以讨之,贼南则会于北,贼西则会于东,及与贼会,望风先遁,请立法严禁之。
又言: 初开海道,置海仙鹤哨船四十余艘,往来警逻。
今弊船十数,止于刘家港口,以捕盗为名,实不出海,以致寇贼猖獗,宜即莱州洋等处分兵守之,不令泊船岛屿,禁镇民与梢水为婚,有能捕贼者,以船畀之,获贼首者,赏以官。
仍移江浙、河南行省,列戍江海诸口,以诘海商还者,审非寇贼,始令泊船。
下年粮船开洋之前,遣将士乘海仙鹤于二月终旬入海,庶几海道宁息。
丰润县一囚,年最少,械系濒死,疑而问之,曰: 昏暮三人投宿,将诣集场,约同行,未夜半,趣行,至一冢间,见数人如有宿约者,疑之,众以为盗告,不从,胁以白刃,驱之前,至一民家,众皆入,独留户外,遂潜奔赴县,未及报而被收。
思诚遂正有司罪,少年获免。
出佥河南山西道肃政廉访司事,行部武乡县,监县来迓,思诚私语吏属曰: 此必赃吏。
未几,果有诉于道侧者,问曰: 得无诉监县敓汝马乎? 其人曰: 然。
监县抵罪。
吏属问思诚先知之故,曰: 衣弊衣,乘骏马,非诈而何!
陕西行台言: 欲疏凿黄河三门,立水陆站以达于关陕。
移牍思诚,会陕西、河南省宪臣及郡县长吏视之,皆畏险阻,欲以虚辞复命,思诚怒曰: 吾属自欺,何以责人!
何以待朝廷!
诸君少留,吾当躬诣其地。
众惶恐从之,河中滩碛百有余里,礁石错出,路穷,舍骑徒行,攀藤葛以进,众惫喘汗弗敢言,凡三十里,度其不可,乃作诗历叙其险,执政采之,遂寝其议。
召修辽、金、宋三史,调秘书监丞。
会国子监诸生相率为哄,复命为司业。
后河决,柳俱没,官犹征之,凡十余年,其子孙益贫,不能偿,思诚连请于朝除之。
郡庭生嘉禾三本,一本九茎,一本十六茎,一本十三茎,茎五六穗,僚属欲上进,思诚曰: 吾尝恶人行异政,沽美名。
乃止。所辖景州广川镇,汉董仲舒之里也,河间尊福乡,博士毛苌旧居也,皆请建书院,设山长员。
召拜礼部尚书。
十二年,帝以四方民颇失业,命名臣巡行劝课。思诚至河间及山东诸路,召集父老,宣帝德意,莫不感泣,缄进二麦、豌豆,帝嘉之,赐上尊二。
召还,迁国子祭酒,俄复为礼部尚书,知贡举,升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
应诏言事:一曰置行省丞相以专方面;二曰宽内郡征输以固根本;三曰汰冗兵以省粮运;四曰改禄秩以养官廉;五曰罢行兵马司以便诘捕;六曰复倚郭县以正纪纲;七曰设常选以起淹滞。
寻出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辞以老病,不允,力疾戒行。
十七年春,红巾陷商州,夺七盘,进据蓝田县,距奉元一舍。思诚会豫王阿剌忒纳失里及省院官于安西王月鲁帖木儿邸,众汹惧无言,思诚曰: 陕西重地,天下之重轻系焉。察罕帖木儿,河南名将,贼素畏之,宜遣使求援,此上策也。
戍将嫉客兵轧己,论久不决,思诚曰: 吾兵弱,旦夕失守,咎将安归!
乃移书察罕帖木儿曰: 河南为京师之庭户,陕西实内郡之藩篱,两省相望,互为唇齿,陕西危,则河南岂能独安乎?
众乃安。既而援兵破贼,河南总兵官果以察罕帖木儿擅调,遣人问之,思诚亟请于朝,宜命察罕帖木儿专守关陕,仍令便宜行事,诏从之。
十七年,召拜通议大夫、国子祭酒,时卧疾,闻命即起,至朝邑,疾复作。十月,卒于旅舍,年六十有七。谥献肃。
李好文李好文,字惟中,大名之东明人。
登至治元年进士第,授大名路浚州判官。
入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国子助教。
泰定四年,除太常博士。
会盗窃太庙神主,好文言: 在礼,神主当以木为之,金玉祭器,宜贮之别室。
白长院者,选僚属数人,仍请出架阁文牍,以资采录。三年,书成,凡五十卷,名曰《太常集礼》。
好文曰: 怙势杀人,甚于用刃,况因有所求而杀之,其情为尤重。
乃置之死,河东为之震肃。出佥河南、浙东两道廉访司事。六年,帝亲享太室,召佥太常礼仪院事。
至正元年,除国子祭酒,改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迁河东道廉访使。
三年,郊祀,召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帝之亲祀也,至宁宗室,遣阿鲁问曰: 兄拜弟可乎?
好文与博士刘闻对曰: 为人后者,为之子也。
帝遂拜。
俄除参议中书省事,视事十日,以史故,仍为治书。已而复除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时台臣皆缺,好文独署台事。
西蜀奉使,以私憾摭拾廉访使曾文博、佥事兀马儿、王武事,文博死,兀马儿诬服,武不屈,以轻侮抵罪。
好文曰: 奉使代天子行事,当问民疾苦,黜陟邪正,今行省以下,至于郡县,未闻举劾一人,独风宪之司,无一免者,此岂正大之体乎!
率御史力辨武等之枉,并言奉使不法者十余事。
六年,除翰林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又迁改集贤侍讲学士,仍兼祭酒。
好文力辞,上书宰相曰: 三代圣王,莫不以教世子为先务,盖帝王之治本于道,圣贤之道存于经,而传经期于明道,出治在于为学,关系至重,要在得人。自非德堪范模,则不足以辅成德性。
自非学臻阃奥,则不足以启迪聪明。
宜求道德之鸿儒,仰成国家之盛事。
而好文天资本下,人望素轻,草野之习,而久与性成,章句之学,而浸以事废,骤膺重托,负荷诚难。
必别加选抡,庶几国家有得人之助,而好文免妨贤之讥。
丞相以其书闻,帝嘉叹之,而不允其辞,好文言: 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
乃摘其要略,释以经义,又取史传及先儒论说,有关治体而协经旨者,加以所见,仿真德秀《大学衍义》之例,为书十一卷,名曰《端本堂经训要义》,奉表以进,诏付端本堂,令太子习焉。好文又集历代帝王故事,总百有六篇:一曰圣慧,如汉孝昭、后汉明帝幼敏之类;二曰孝友,如舜、文王及唐玄宗友爱之类;三曰恭俭,如汉文帝却千里马、罢露台之类;四曰圣学,如殷宗缉学,及陈、隋诸君不善学之类。
以为太子问安余暇之助。又取古史,自三皇迄金、宋,历代授受,国祚久速,治乱兴废为书,曰《大宝录》。又取前代帝王是非善恶之所当法当戒者为书,名曰《大宝龟鉴》。
皆录以进焉。
久之,升翰林学士承旨,阶荣禄大夫。
十六年,复上书皇太子,其言曰: 臣之所言,即前日所进经典之大意也,殿下宜以所进诸书,参以《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果能一一推而行之,则万几之政、太平之治,不难致矣。
皇太子深敬礼而嘉纳之。
后屡引年乞致仕,辞至再三,遂拜光禄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以翰林学士承旨一品禄终其身。
后复从京兆萧渼游,其学益宏以肆。
翰林学士承旨姚燧以书抵渼曰: 燧见人多矣,学问文章,无足与子翚比伦者。 于是渼以女妻之。
大德十一年,用荐者,授襄阳县儒学教谕,升汴梁路儒学正。
会修《世皇实录》,燧首以翀荐。至大四年,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
延祐二年,擢河东道廉访司经历,迁陕西行台监察御史,赈济吐蕃,多所建白。
五年,拜监察御史。时英皇未出阁,翀言: 宜择正人以辅导。
帝嘉纳之。
寻劾奏中书参议元明善,帝初怒,不纳,明日,乃命改明善他官,而传旨慰谕翀。
巡按辽阳,有旨给以弓矢环刀。后因为定制。
还往淮东核宪司官声迹,淮东宪臣,惟尚刑,多置狱具,翀曰: 国家所以立风纪,盖将肃清天下,初不尚刑也。
取其狱具焚之。
时有旨凡以吏进者,例降二等,从七品以上不得用。
许之,因著为令。除右司都事。时相铁木迭儿专事刑戮,以复私憾,翀因避去。
夫为宰相者,必福德才量四者皆备,乃足当耳。 拜住大悦,以酒觞翀曰: 非公,不闻此言。
迎驾至行在所,翀入见,帝赐之坐。升右司员外郎,奉旨预修《大元通制》,书成,翀为之序。
泰定元年,迁国子司业。
明年,出为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
丞相曰: 吾得贤佐矣。
翀曰: 世祖立国,成宪具在,慎守足矣。
及文宗亲祀天地、社稷、宗庙,翀为礼仪使,详记行礼节文于笏,遇至尊不敢直书,必识以两圈,帝偶取笏视,曰: 此为皇帝字乎? 因大笑,以笏还翀。
竣事,上《天历大庆诗》三章,帝命藏之奎章阁。
擢陕西汉中道廉访使。会立太禧院,除佥太禧宗禋院,兼祗承神御殿事,诏遣使趣之还。
迎驾至龙虎台,帝问: 子翚来何缓?
太禧院使阿荣对曰: 翀体丰肥,不任乘马,从水道来,是以缓耳。
又问: 谈论如何?
曰: 翀所谈,义理之言也。
从幸上都,尝奉敕撰碑文,称旨,帝曰: 候朕还大都,当还汝润笔赀也。
旧制,弟子员初入学,以羊贽,所贰之品与羊等。
翀曰: 与其餍口腹,孰若为吾党燥湿寒暑之虞乎!
命撙集之,得钱二万缗有奇,作屋四区,以居学者。诸生积分,有六年未及释褐者,翀至,皆使就试而官之。
帝师至京师,有旨朝臣一品以下,皆乘白马郊迎。大臣俯伏进觞,帝师不为动,惟翀举觞立进曰: 帝师,释迦之徒,天下僧人师也。
余,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师也。
请各不为礼。
帝师笑而起,举觞卒饮,众为之栗然。
文宗崩,皇太后听政,命别不花、塔失海牙、阿儿思兰、马祖常、史显夫及翀六人,商论国政。
翀以大位不可久虚,请嗣君即位,早正宸极,以幸天下。
帝既即位,大臣以为赦不可频行,翀曰: 今上以圣子神孙,入继大统,当新天下耳目。
明年,召为翰林侍讲学士,以疾辞,不上。
至元四年卒,年六十。
赠通奉大夫、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文靖。
其为学一本于性命道德,而记问宏博,异言僻语,无不淹贯。
文章简奥典雅,深合古法。
姚燧以文章负大名,一见其文,深叹异之,力荐于朝,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
未几,以亲老,就养江南。
久之,辟中书掾,非其志也。及考除集贤院都事,转太常博士。
拜住为丞相,闻泂名,擢监修国史长史,历秘书监著作郎、太常礼仪院经历。
泂既为帝所知遇,乃著书曰《辅治篇》以进,文宗嘉纳之。
朝廷有大议,必使与焉。
会诏修《经世大典》,泂方卧疾,即强起,曰: 此大制作也,吾其可以不预!
力疾同修。书成,既进奏,旋谒告以归。复除翰林直学士,遣使召之,竟以疾不能起。
泂骨骼清峻,神情开朗,秀眉疏髯,目莹如电,颜面如冰玉,而唇如渥丹然,峨冠褒衣,望之者疑为神仙中人也。
其为文章,奋笔挥洒,迅飞疾动,汩汩滔滔,思态叠出,纵横奇变,若纷错而有条理,意之所至,臻极神妙。泂每以李太白自似,当世亦以是许之。
尝游匡庐、王屋、少室诸山,留连久乃去,人莫测其意也。
侨居济南,有湖山花竹之胜,作亭曰天心水面,文宗尝敕虞集制文以记之。
泂尤善书,自篆、隶、草、真皆精诣,为世所珍爱。
卒年五十九。
有文集四十卷。
丁内外艰,服除,调功德使司照磨。
泰定元年,改翰林国史院典籍官,升应奉翰林文字。
至顺元年,预修《武宗实录》。二年,升修撰,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明年,虑囚于湖北。
湖北地僻远,民獠所杂居,天爵冒瘴毒,遍历其地。
囚有言冤状者,天爵曰: 宪司岁两至,不言何也?
入为监察御史,道改奎章阁授经郎。
元统元年,复拜监察御史,在官四阅月,章疏凡四十五上,自人君至于朝廷政令、稽古礼文、闾阎幽隐,其关乎大体、系乎得失者,知无不言。
所劾者五人,所荐举者百有九人。
明年,预修《文宗实录》,迁翰林待制,寻除中书右司都事,兼经筵参赞官。
后至元二年,由刑部郎中改御史台都事。
三年,迁礼部侍郎。
五年,出为淮东道肃政廉访使,宪纲大振,一道肃然。
入为枢密院判官。
明年,改吏部尚书,拜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复为吏部尚书,升参议中书省事。
是时,朝廷更立宰相,庶务多所弛张,而天子图治之意甚切,天爵知无不言,言无顾忌,夙夜谋画,须发尽白。
至正二年,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迁陕西行台侍御史。
四年,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
天爵自以起自诸生,进为师长,端己悉心,以范学者。
明年,出为山东道肃政廉访使,寻召还集贤,充京畿奉使宣抚。
究民所疾苦,察吏之奸贪,其兴除者七百八十有三事,其纠劾者九百四十有九人,都人有包、韩之誉,然以忤时相意,竟坐不称职罢归。
七年,天子察其诬,乃复起为湖北道宣慰使、浙东道廉访使,俱未行。拜江浙行省参知政事。
十二年,妖寇自淮右蔓延及江东,诏仍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总兵于饶、信,所克复者,一路六县。
其方略之密,节制之严,虽老帅宿将不能过之。
然以忧深病积,遂卒于军中。年五十九。
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纪载,尝著《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文类》七十卷。
其他所著文,有《松厅章疏》五卷、《春风亭笔记》二卷;《辽金纪年》、《黄河原委》,未及脱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