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ashuYang's picture
Upload folder using huggingface_hub
cb4108c verified
《易》说: 观察天体的分布运行现象,是为了观察时令的变化;观察礼教文化,是为了教化天下。
这么说,文化的作用就是很大的了。
远听上古三代,包罗统括百世,至于《坟》、《素》所记载的,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典》、《谟》以来,遗留下来的风尚可以述说。
至于制作礼乐,物实升腾,音声飞扬,都是好事情,但表达没有文采,岂能达到远方!
所以,孔子多才多艺,借鉴于二代而使其源归于正道;孔夫子本性与天道相合,修撰《六经》以维系人世。
因而能够尽晓神理,明白教化,千古以来称为第一;治理国家,端正风俗,蕴藏功用于百代。
圣人的这些著作,真正完美啊!
下至春秋战国,道德沦丧,七十子释义乖戾。
淹中、稷下和八儒、三墨这些学派各异,漆园、黍谷和名、法、兵、农各家不同,虽然雅致之文含义深奥,或许不够完善,但考察其遗迹,也都是贤明通达之流。
那些遭到谗陷而被流放的臣子,途穷末路中的文士,道路坎坷而不投合,志向抑郁而不得申张,愤慨激励于山野之中,飞文呈送于朝廷门下,迅速从泥沼中奋起,自己登上青云之路,一朝从沉溺之处振作,千载流传遗风声名,这样的事情经常是有的。
汉朝自孝武帝之后,特别崇尚诗文,从事文章写作的人很多,司马相如、司马迁、王褒、扬雄是这些人中的俊杰。
东汉文章之道更加兴盛,玩味辞章音声的人更多,班固、傅毅、张衡、蔡邕是东汉文人中的英雄。
曹魏受命,特别喜爱文学辞赋。晋朝勃然兴起,没有改变前朝的功业。
曹植、王粲、陈琳、阮王禹自负宏大的精思,卓然挺立于文学之林;潘岳、陆机、张协、左思擅长华丽的词章,耀眼灼目于文学之家。
这些人都是高视当世,旁通儒学。
虽然时代更替,内容形式屡屡变化,就好像六代一起弹奏,移风易俗的作用没有违背;各种学术流派竞相争逐,共同归于相同的道理。
选遍前代英贤,这个时候最为兴盛。
接下就是中原动乱,外夷交相入侵,僭越伪立者,一个接一个,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文章就被废止了。
能够在战争之中深思默想,刀箭之下挥笔为文的,也不时地出现,像鲁征、杜广、徐光、尹弼之辈,扬名于赵地;宋该、封弈、朱彤、梁谠之类,在燕、秦受到推重。
然而都受时间逼迫,战阵牵累,章奏符檄,文采粲然,可以一观;体察物理,抒写性情之作,则传之甚。
不是他们的才能有优劣之分,而是时势造成的。
至于朔方那个地方,小小的夷地,胡义周颂扬国都之作,足可以称得上宏伟富丽。
小小的河右之地,学者与中原一样多,刘延明撰写的酒泉的铭记,可以说是清新典范之文。
孔子说: 十户人口的私邑,必定有忠信之人。
这岂是空话?
到了北魏,在北方沙漠建立王朝。
南面包容了河、淮之地,西方吞并了关、陇。
当时的文士,有许谦、崔宏、崔宏之子崔浩、高允、高闾、游雅等人,前后相继,名声和创作都很繁茂,词章义理典雅方正,有晋朝之遗风。
到了魏孝帝太和年间,一心爱好文学,和汉武帝决然不相上下,超越曹丕,气质风韵高雅深远,独自创作艳丽词章。
文士十分仰慕,都羡慕新的文风,声律音调很是不同,曲调尺度因而改变。
辞章少有源头,语言多出胸臆,滋润古风,雕制新章,有所不中。
因此,雅正艳丽合乎规范的奇文,文采华丽合乎对仗的妙章,经历了很多年,没有听说有独到之处。
接着,陈郡人袁翻、河内人常景,晚年出类拔萃,稍稍改变这种文风。
魏孝明帝继位,文学之风最为兴盛,学的人多如牛毛,成功的人却如凤毛麟角。
孔子说: 才难。
不就是这样吗?
这个时候,陈郡袁翻、袁翻的弟弟袁跃、河东裴敬宪、其弟裴庄伯、庄伯的同族兄弟裴伯茂、范阳卢观、其弟卢仲宣、顿丘李谐、渤海高肃、河间邢臧、赵国李骞,雕琢辞章,刻削妙文,都很有文采,皆称为大作。
乐安孙彦举、济阴温子癉,都出身孤苦贫寒,迅速崛起。
他们都能撰著繁茂华丽的词章,兴寄清新华美。
和建安时期的徐干、陈琳、应蠩、刘桢,元康时期的潘岳、张协、左思、束皙相比,各擅一时。
北齐自建立霸业开始,广泛延请俊才,开放四门像迎宾一样迎接他们,八方收拢以把俊才都收拢过来,邺都城里,俊才云集。
河间人邢子才、钜鹿人魏伯起、范阳人卢元明、钜鹿人魏季景、清河人崔长儒、河间人邢子明、范阳人祖孝征、中山人杜辅玄、北平人阳子烈,都是文人之流。
又有范阳人祖鸿勋,也参与文士之列。
北齐文宣帝天保年间,李忄音、陆、崔瞻、陆元规,都在中书省,参与掌管文诰。
其余李广、樊通、李德林、卢询祖、卢思道,开始因文章而显名。
齐孝昭帝皇建朝,常侍王独擅文学之美。
河清、天统的时候,杜台卿、刘逖、魏骞也参与诏书敕令。
自从李忄音以下诸人,在中书省只是撰写任命官员的委任状和诏令,那些涉及到军事国政的文章,大多是魏收撰写的。
到了齐后主武平年间,李若、荀士逊、李德林、薛道衡,都任中书侍郎,掌管制令。
齐后主虽然沉溺于众多的小人之中,但是却很喜欢吟咏诗篇,幼小时曾读诗赋,告诉人说: 最终有没有人明白作诗的道理呢?
当初因为绘制屏风,敕令通直郎萧放和晋陵人王孝武,抄录古代贤人烈士和近代的轻糜艳丽的诗章,用来题写图画,皇上更加看重他。
后来又追请齐州录事参军萧悫、赵州功曹参军颜之推一同入京任撰录,还依照齐朝旧例,称他们为馆客。
萧放和颜之推想要扩大文学之事,又因为祖王廷辅助朝政,爱护重视颜之推,又托邓长慢慢地劝说后主,对文学加以注意。
武平三年,祖王廷奏请设立文林馆,于是又召集引荐文学之士,把这些人称之为待诏文学馆。
祖王廷又奏请撰著《御览》,诏令祖王廷和特进魏收、太子太师徐之才,中书令崔吉力、散骑常侍张彤、中书监阳休之监督编撰。
祖王廷等人奏请追令通直散骑侍郎韦道逊、陆义,太子舍人王劭、卫尉丞李孝基、殿中侍御史魏澹、中散大夫刘仲威、袁、国子博士朱才,奉车都尉睦道闲,考功郎中崔子枢、在外兵部郎薛道衡、并省主客郎中卢思道、司空东阁祭酒崔德立、太傅行参军崔、太学博士诸葛汉、奉朝请郑公超、殿中侍御史郑子信等人进入文林馆撰著,并敕令萧放、萧、颜之推等人一同参与编撰体例。
又命散骑常侍封孝琰、前乐陵太守郑元礼、卫尉少卿杜台卿、通直散骑常侍杨训、前南兖州长史羊肃、通直散骑侍郎马元熙、并省三公郎中刘珉、开府行参军李师上、温君悠进入文林馆,也让他们编撰书籍。
后来,又命特进崔季舒、前任仁州刺史刘逖、散骑常侍李教贞、中书侍郎李德林接着进入文林馆待诏。
不久,又诏令诸人各自举荐自己所认识的人,于是又有前济州长史李翥、前广武太守魏骞、前西兖州司马萧溉、前幽州长史陆仁惠、郑州司马江旰、前通直散骑侍郎辛德源、陆开明、通直郎封孝骞、太尉张德冲、并省右户郎元行恭、司徒户曹参军古道子、前司空功曹参军齐岂页、获嘉令崔德儒、给事中李元楷、晋州中从事阳师孝、太尉中兵参军刘儒行、司空祭酒阳辟疆、司空士曹参军卢公顺、司空中兵参军周子深、开府行参军王友伯、崔君洽、魏师謇等人,一并入文林馆待诏。
又敕令仆射段孝言也进入文林馆。
《御览》编撰完成之后,所有参与编撰的人也有不能待诏文林馆的,就交给所司安置。
所以,这些交给所司安置的人,也有文学功底肤浅,依附亲戚朋友,胡乱相互荐举的人有十分之三四。
虽然这样,当时从事文学的人,搜求个差不多了。
另外,像广平宋孝王、信都刘善经之类的有三几人,若是论其才能,进入文林馆的诸位贤士也有十分之三四不如他们。
周朝建立,适逢文运衰落,搜求散佚的文章于将要亡佚之时,征聘奇俊的文士好像惟恐不及。
因此,苏亮、苏绰、卢柔、唐瑾、元伟、李昶一类人物,都奋起拼搏,自己挣得高官厚禄。
然而苏绰的文章,努力追求质朴,于是就视魏、晋的文章为糠米比,视虞、夏之时的文章为典范,虽然其为文师法古文之美,但矫正过失不合时宜,因而没有能够通行于世。
接着战车奔驰,平定荆楚,梁、荆之地的风俗,盛行于关中,轻狂疏简的人,斐然形成习俗,流连忘返。没有什么取法和舍弃。
人有六情,秉承五常的精华;情感与六气相应,顺应四季的顺序。
因为,文章的产生,是情感发自心中而产生的。
而自汉、魏以来,下迄于晋、宋,文章体式屡屡变化,前代贤哲论述得很详细了。
到了齐、梁之际,魏、齐之时,洛阳和江左,文章特别兴盛,彼此间的喜好崇尚,互有差异。
江左声律激越,贵在清新绮丽;河朔词义耿直刚正,重在气韵质实。
气韵质实就理义胜过文词,清新绮丽就文词胜过意旨。
理义深奥便于为时所用,文采华丽适宜吟咏歌唱。
这就是南北文章得失的主要方面。
北朝的文章如果能够取南朝文章的清新,简化多余的字句,各自去除缺点,汇合南北朝文章的优点,就文采和内容俱为丰茂,尽善尽美了。
梁朝自从大同年间以后,文章的雅正之道沦丧,逐渐和典雅规范相背离,争相显示新奇精巧。
简文帝和湘东王开启淫荡放纵之途,徐陵和庾信分道扬镳。
其意浅陋而音繁,其文隐晦而华丽,文词崇尚轻灵奇险,情意颇多哀怨愁思,用春秋吴季札评论音乐的标准来要规范,大概也算是亡国之音。
隋文帝即位之初,常常认为文章要质朴,颁发号令,都除去轻浮华丽。
然而,当时习俗崇尚词藻,多有淫荡艳丽。所以,宪台执行法令,屡屡词采飞扬。
隋炀帝刚刚学习文学艺术时,对轻佻失于雅正有所非议,即位之后,一下子改变了当时的文体。
《与越公书》、《建东都诏》、《冬至受朝诗》及《拟饮马长城窟》,都存有雅正之体,归之于典雅规范,虽然他所想的是骄纵淫侈,但文词并不轻佻淫荡。
所以,当时的文学之士,就得到了依凭而取法其雅正。
所谓能说的人未必能够去做,大概也是君子,不因为这个人而废止他的言论。
自北周灭齐开始,到炀帝进入洛阳,四方安定,九州统一,江汉之地的杰出人才,燕赵之地的奇才俊士,都收罗在天网之中,成为大国的宝物。 言刈其楚 ,一片好的也没有遗漏。
雨水朝周围流,不能流出很远,人才难得,不也是这样的吗?当时的文人,受到当世称道的,则有齐人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河东薛道衡、赵郡李元操、钜鹿魏澹,陈人会稽虞世基、河东柳、高阳许善心等人。他们或是在河朔享有高名,或是在汉南独占鳌头,都驰骋文采,位居高官。
《魏书》叙述袁跃、裴敬宪、卢观、封肃、邢臧、裴伯茂、刑昕、温子癉等人的事迹为《文苑传》,如今只取温子癉一人,其他都分别附录于其家传。
《齐书》叙述祖鸿勋、李广、樊逊、刘逖、荀士逊、颜之推等人的事迹为《文苑传》,如今只取祖鸿勋、李广、樊逊、荀士逊,其余也各自附录于其家传。
《周书》没有设立《文苑传》,如今取王褒、庾信置于此篇。
颜之推最终从齐朝进入周朝,所以放在王褒、庾信的后面。
颜之仪是颜之推的弟弟,所以放在颜之推传的后面。
《隋书》叙述刘臻、崔、王支页、诸葛颍、王贞、孙万寿、虞绰、王胄、庾自直、潘徽等人的事迹为《文学传》,如今将崔、王支页、孙万寿捡出各自随其家传,其余的人编入这篇《文苑传》中,并且取虞世基、许善心、柳、明克讠襄置于这些人前面,以备《文苑传》云云。
温子癉字鹏举,自称是太原人,晋大将军温峤的后代。
世代居住在江东。
祖父温恭之,任宋彭城王刘义康的户曹,逃难来到北魏,在济阴冤句安下家,因而就成为济阴冤句县人。
父亲温晖,任兖州左将军长史,兼行济阴郡事。
温子癉开始时拜崔灵恩、刘兰为师,精诚辛勤,夜以继日,昼夜学习不知疲倦。
长大后就博览百家,文章清丽婉转。
成为广阳王元深门下的一个卑贱的门客,在马厩中教诸位奴仆的儿子读书。
撰写《侯山祠堂碑文》,常景见到后,认为写得很好,因而到元深那里感谢温子癉。
常景说 :立刻见温子癉。
元深奇怪地问他。
常景说: 温子癉是位了不起的才子。
元深因此对温子癉稍稍有所了解。
孝明帝熙平初年,中尉、东平王元匡广召文学之士充任御史。
同时射策的有八百多人,温子癉和卢仲宣、孙搴等二十四人成绩优等。
于是预选来的人争相前来要求裁决,元匡让温子癉去阻挡他们,都很委屈地离去。
孙搴对人说 :那些人早晨来的时候乱哄哄闹嚷嚷的,都被温子癉打败了。
于是就补为御史。当时,温子癉二十二岁。
御史台中的弹劾奏章,都交给了温子癉。
因居父母之丧而离职。
服丧期满,回京任朝请。
后来,李神俊兼理荆州事,用温子癉兼任录事参军。
被征召赴省台,神俊上表将温子癉留下不让他去。
吏部郎中李奖将其上表退回,不准其请,说 :当初伯瑜不应当留下来,王朗因此而发出感叹。
应迅速送温子癉赴京,不要蹈袭彦云以前的过失。
于是,回到省台。
广阳王元深任东北道行台,召温子癉任郎中。
黄门郎徐纥接受四面八方的章表奏启,答复他们很是迅速,只有对元深却要沉思,说: 他那里有一个温郎中,才华词藻很可畏惧。
高车被打败逃走,留下很多珍宝,温子癉只是拿了四十疋绢。
元深军被打败,温子癉被葛荣俘获。
葛荣的部下都督和洛兴和温子癉是老朋友,用几十名骑兵偷偷地送温子癉逃出,得以到达冀州。
回到京城后,李楷拉着他的手说: 你如今得以幸免,足以让夷甫心中感到惭愧。
从此以后,温子癉再也没有做官的意思,闭门读书,精神振奋不已。
孝庄帝即位后,任命温子癉为南主客郎中,修撰起居注。
曾经有一天没有当值,上党王元天穆当时录尚书事,准备揍温子癉一顿鞭子,温子癉就逃跑了。
元天穆非常愤怒,奏请用人代替温子癉修撰起居注。
孝庄帝说 :当世才子只有几个人,岂能允许因为这点事情就放逐罢免?
就把元天穆的奏章压下了。
到了天穆将要讨伐邢杲时,召子癉同行,温子癉不敢答应。
元天穆对人说 :我想使用他的才能,岂能记念前仇呢?
如今他不来,就一定要南逃越国,北逃胡地!
温子癉不得已而见元天穆,加授伏波将军,任行台郎中。
元天穆十分了解和欣赏他。
元颢进入洛阳,元天穆召见了温子癉,问他说 :你想到京城去,还是跟随我往北去?
温子癉回答说 :主上因为武牢关失守,以至如此为难窘迫。
元颢刚刚进入洛阳,人心没有安定,如今前往征讨,必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您如果能收复京城,迎接皇上回京,这就是齐桓、晋文的壮举啊。
舍弃这种选择而往北去,我私下为大王感到可惜。
元天穆认为温子癉说得很好,却不能采纳,派遣温子癉回洛阳,元颢用为中书舍人。
孝庄帝回宫复位,受到元颢任用的人大都被罢免,而温子癉又任舍人。
元天穆常常对温子癉说 :遗憾的是没有采纳你之前的计谋。
任正员郎,仍兼舍人。
孝庄帝杀朱荣时,温子癉参与谋划,当时的赦令诏书,是温子癉撰写的。
朱荣进入宫内,遇见温子癉手持诏书,问 :这是些什么内容?
温子癉面色不变,说: 敕令。
朱荣看也不看。
朱兆进入洛阳,温子癉惧怕灾祸,逃跑隐藏了起来。
孝武帝永熙年间,温子癉任侍读,兼任舍人,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升任散骑常侍、中军大将军,后来兼领本州大中正。
梁朝使者张皋抄写温子癉的文章在江东流传,梁武帝称赞他说: 曹植、陆机再生于北方,遗憾的是我朝辞人,气数尽于厄运。
阳夏太守傅标出使吐谷浑,见到吐谷浑国主的床头有几卷书,竟是温子癉的文章。
济阴王元晖业曾经说: 江东的文人,宋朝有颜延之、谢灵运,梁朝有沈约、任日方,我朝温子癉,足以凌超颜、谢,吞吐任、沈。
杨遵彦作《文德论》,认为古往今来的文人都自负才能,行为失检,轻浮鄙薄,险诈忌刻,只有邢子才、王元景、温子癉彬彬有礼,有德有行。
齐文襄皇帝用温子癉为大将军咨议。
温子癉之前任中书郎时,曾经到梁朝客馆接受国书,自认为行为举止不够整齐,对人说: 诗篇容易写,委婉曲折却难以做。
文襄皇帝的门客元瑾说 :众人应当祝贺,推举温子癉代表大家祝辞。
温子癉扭怩很久,众人就推荐陆操。
到了元瑾、刘思逸、荀济等人发动叛乱,文襄皇帝怀疑温子癉参与其阴谋。
当时正让温子癉撰写《神武碑》,文章写好之后,就把温子癉投入晋阳监狱挨饿,温子癉吃破旧棉絮而死。
将其尸首弃置于路边,将其家人籍没入官。
太尉长史宋游道收其尸而安葬,又收集其文章编为三五十卷。
温子癉外表恬淡宁静,和人没有争执,说话有原则,不轻易诋毁和称赞别人;而内心幽深危险,生逢多事之秋,喜欢参与其中,所以终于招致灾祸。
另撰有《永安记》三卷。
无子。王褒字子深,琅笽临沂人。
曾祖父王俭、祖父王骞、父亲王规,《南史》都有传。
王褒见识广博,器量通达。心怀沉静之志,威仪俊美,善于谈笑,博览史籍,七岁就能作文章。
外祖父梁朝司空袁昂喜爱他,对客人说: 这个孩子会成为很有出息的人。
没到成人的年龄就举荐为秀才,任秘书郎、太子舍人之职。
梁朝国子祭酒萧子云,是王褒的姑父,特别擅长草书和隶书。
王褒小的时候因为亲戚的关系,来往于萧子云家,就向他学习书法,而名声在萧子云之下,一同受到当时的重视。
梁武帝嘉奖他的才华技艺,就把弟弟鄱阳王萧恢的女儿嫁给王褒,世袭爵位南昌县侯,历任秘书丞、宣城王文学、安城内史。
到了侯景攻陷建业,王褒收集安定其部下,受到当时人的称道。
改任南平内史。
梁元帝继位,王褒和梁元帝有旧交,召至京师,任吏部尚书、右仆射,仍改任左丞,兼任参掌。
王褒既是名家,文学成就尤为优异丰赡,当时都很推崇他。所以,王褒职位名望并重,宠遇日甚一日,却越发自谦自逊,不因地位高居人上而自骄于人,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
当初,元帝平定侯景之乱和擒获武陵王萧纪之后,因建邺凋零残破,而当时江陵殷实强盛,就想迁都江陵,另外,元帝朝中的官员僚属都是楚人,都希望立即建都鄢郢。
元帝曾经召集群臣商议建都鄢郢之事。
镇军将军胡僧、吏部尚书宗懔、太府卿黄罗汉、御史丞刘等人说 :建邺帝王气数已尽,而荆南之地有天子气象,迁都建邺不合适。
元帝认为他们说的很对。
王褒生性谨慎,知道元帝猜疑忌讳很多,不敢公开说元帝的不是。
后来借助清静闲暇之机,秘密劝谏,言词非常恳切。
元帝心中喜好荆楚之地,已听从胡僧等人的谋略,终于没能采用王褒的建议。
到了北魏征讨江陵时,元帝授命王褒都督城西诸军事。
栅栏被攻破,跟从元帝进入金城。
很快,元帝出城投降,王褒就与众人一同出城。见到柱国于谨,于谨待他很有礼貌。
王褒曾经写有《燕歌》,描绘塞北寒冷贫苦的状况维妙维肖,元帝和诸位文士一同唱和,竞相选用凄凉悲切的言词,到现在才得到验证。
王褒与王克、刘、宗懔、殷不害等几十人一起来到长安,周文帝高兴地说: 当年平定吴地的好处,只是得到了陆机、陆云兄弟而已,如今平定楚地的功绩,是众多的贤才都来到了,可以说超过平吴之利了。
又对王褒和王克说 :我就是姓王的外甥,你们都是我的舅家人,应当看重亲戚的情意,不要因离开故乡而放心不下。
于是授予王褒和殷不害等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常常从容地居于上席,赏赐非常丰厚。
王褒等人也都受到恩遇,忘记了是在周朝寄居做客。
周孝闵帝即皇帝位,封王褒石泉县子爵。
周明帝即位,特别喜爱文学,当时王褒与庾信才华声名最高,特意加以亲宠优待。
周明帝每有欢宴,就命王褒写诗为文,一直在身边。
很快加授开府仪同三司。
周武帝保定年间,授内史中大夫之职。
周武帝作《象经》,命王褒为之作注。王褒注引证详备广博,很受武帝的赞赏。
王褒有器量,特别明了政事,既然多年在江东做辅政大臣,周武帝也就因此而看重他。
建德年间以后,王褒多参与朝政,所有大的诏令文册,都让王褒执笔撰写。
东宫设立之后,授太子少保之职,改任少司空,仍旧掌管诏令。
武帝乘车出行巡幸,王褒常常跟从侍奉。
当初,王褒和梁朝居士汝南人周弘让相友善,到了弘让的兄长弘正自陈国来通好,武帝允许王褒等人和亲戚朋友通音信,王褒赠给周弘让诗和书信。
不久,出任宜州刺史,死于官任。
庾信字子山,南阳新野人。
祖父庾易、父亲庾肩吾,《南史》中都有传。
庾信自幼俊逸超俗,非常聪明机敏,博览群书,尤其擅长《春秋左氏传》。
身高八尺,腰带长达十围,仪容举止恭顺,有过人之处。
父亲庾肩吾,任梁朝太子中庶子,掌管记。
东海人徐扌离任右卫率。
徐扌离之子徐陵和庾信都任抄撰学士。
徐、庾父子在东宫,出入宫禁之中,恩崇礼遇没有人能和他们比高低。
既然诗文都绮丽糜艳,因而世人称为 徐庾体 。
当时的后辈,争相模仿。他们每有一篇新的诗文,京城都争相传诵。
庾信多次升迁至通直散骑常侍,出使到东魏,其文章辞采,在邺都受到很高的称誉。
回国后任东宫学士,领建康令。
侯景发动叛乱,梁简文帝命令庾信率领宫中文武官员士卒一千多人,在朱雀航安营。
侯景来到的时候,庾信率领众人先退。
台城被攻陷之后,庾信逃奔到江陵。
梁元帝受命,庾信任御史中丞。
梁元帝继位后,改任右卫将军,封爵武康县侯,加授散骑侍郎,出使于西魏。
适逢大军南征江陵,于是就留在长安。
江陵平定后,多次升迁至仪同三司。
周孝闵帝即位,封爵临清县子,授司水下大夫之职。
出京任弘农郡太守。
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宪中大夫,晋爵为义城县侯。
很快授洛州刺史之职。
庾信治理政务简要安静,官吏百姓都感到安全。
当时,陈朝和北周互通友好,南北流浪寓居的文士,允许他们各自回到其原来国家。
陈朝就请求让王褒和庾信等十几人回到故国。
周武帝只放还了王克、殷不害等人,庾信和王褒,都因爱惜他们而没有放还。
不久,授予司宗中大夫之职。
周明帝和周武帝都特别喜爱文学,庾信受到特殊的恩宠礼遇。
至于赵王、滕王和其他诸王,交往非常融洽,就像和平民交往一样。
众位公卿的碑文墓志,大都托请庾信撰写。
只有王褒与庾信很相当,其他的文人,没有人赶得上他。
庾信虽然职位声望通达显赫,却经常有故乡之思,就创作《哀江南赋》来表达这种乡思。
周静帝大象年初,因病离职。
隋文帝开皇元年去世。
有文集二十卷。
隋文帝悼念庾信,追赠原有官职,加授荆、雍二州刺史。
颜之推字介,琅笽临沂人,祖父颜见远,父亲颜协,都因忠义刚烈受到称赞。
世代擅长《周官》和《左传》,《南史》都有传。
颜之推十二岁那年,遇见梁朝湘东王亲自讲解《庄子》、《老子》,颜之推就置身其学生之中。
虚无的言谈不是他所喜爱的,就回去研习《礼》、《传》。
广为阅览书籍史册,无不详备广博,文词情致典雅明丽,很受西府的称道。
湘东王任命颜之推为国右常侍,加授镇西墨曹参军。
喜欢饮酒,常任性放纵,不注意衣着仪容的整洁,当时的议论因此而对他有所指责。
湘东王派遣太子萧方诸镇守郢州,任命颜之推为中抚军府外兵参军,掌管记。
遇上侯景攻陷郢州,多次想杀掉他,托赖其行台郎中王则而幸免。
侯景叛乱平定后,颜之推回到江陵。
这时,湘东王即皇帝位,任命颜之推为散骑侍郎,奏舍人事。
后来,江陵被周朝的军队攻破,大将军李穆看重颜之推,送到弘农,令颜之推掌管其兄长阳平公李远的文书。
遇河水猛涨,颜之推准备船只带着妻子儿女逃奔齐国,经过砥柱那样的险要,当时的人称赞他勇敢果决。
齐文宣帝见到颜之推,很是高兴,当即授予奉朝请之职,引入内馆中。颜之推在文宣帝身旁侍奉,很受重视。
后来跟从文宣帝至天泉池,任命颜之推为中书舍人,命令中书郎段孝信带着敕令向颜之推宣示。
颜之推在营外饮酒,段孝信回去把这种情况告诉文宣帝,文帝帝就说: 暂且停下。
因此任命中书舍人之事就作罢了。
后来待诏文林馆,任司徒录事参军。
颜之推聪明机敏有悟性,见识广博,有论辩之才,擅长书信,应答熟练明达,很受祖王廷的重视,受命掌管文林馆,判署文书。
升任通直散骑常侍,很快领中书舍人。
皇上时常有所索取,经常令中使传达旨意,颜之推秉承旨意,文林馆中的事务都由他决定。
进献的文书,都是由他密封署名,在进贤门上奏,等到禀报才将文书取出。
又兼擅长文字,监督校订缮写,处理事情辛勤机敏,人称其称职。皇上给颜之推特别的恩遇。
勋臣权要妒嫉颜之推,常常加以陷害。
崔季舒等人准备进谏,颜之推急忙回到宅第,故意不连同署名。
召集进谏者的时候,颜之推也被传唤进去,检查没有发现颜之推的名字,颜之推得以幸免。
不久,授黄门侍郎之职。
到了周朝军队攻陷晋阳,皇上率轻装的骑兵回到邺都,困窘急迫,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颜之推借助宦官侍中邓长进献逃奔陈朝的计谋,劝说招募吴籍士卒一千多人,作为皇帝身边的卫队,夺取青州、徐州的道路,一同投奔陈国。
皇帝采纳颜之推的计谋,告诉丞相高阿那肱等人。
阿那肱不愿意到陈国去,就说吴籍士卒难以相信,劝说皇帝送珍宝和各种贵重之物到青州,暂且守卫三齐之地。
如果三齐之地守不住,就慢慢地渡海南去。
虽然没有采用颜之推的计谋,但还是任命颜之推为平原郡太守。令他守卫黄河渡口。
齐国灭亡后,颜之推进入周朝。
周静帝大象年末,任御史上士。
隋文帝开皇年间,太子召颜之推为文学,深受礼遇重视。不久因病而死。
有文集三十卷,撰有《家训》二十篇,一起流传于世。
颜之推在齐国时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思鲁,次子名敏楚,大概是不忘本籍。
《之推集》,是思鲁自己作的序。虞世基字懋世,会稽余姚人。
父亲虞荔,《南史》中有传。
虞世基自幼恬淡安静,喜怒都不在脸上表现出来。学识广博,才能超人,兼长草书、隶书。
陈朝中书令孔奂见到虞世基,赞叹说: 南方杰出优秀人才中崇贵的人,就属于这个人了。
少傅徐陵听说他的名字,召见虞世基,虞世基不去。
后来因公聚会,徐陵一见到虞世基就认为他很奇异,对朝中官员说: 这个人就是当今的潘岳、陆机。
因此就把弟弟的女儿嫁给虞世基为妻。
出仕陈朝,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
陈主曾经在莫府山打猎,命令虞世基撰写《讲武赋》,就在座前上奏。
陈主嘉奖虞世基,赐给他一匹马。
到了陈朝灭亡,进入隋朝任通直郎,直内史省。
贫穷没有家产基业,经常给人家抄书赡养父母,愤愤不平,曾经作五言诗抒写这种心情,文采词理凄凉悲切,世人认为诗写得很好,写诗的人没有不吟咏的。
不久,授内史舍人之职。
隋炀帝即位,恩遇更为丰隆。
秘书监河东人柳顾言,学识广博,很有才干,很少有他推重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和虞世基相见,赞叹道: 天下应当共同推重这样一个人,他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比得上的。
很快虞世基升任内史侍郎。
因守母丧而离职,悲伤过度以至于损伤了身体。
诏令命他起身任职,拜见那一天,虞世基几乎不能站立起来。炀帝令身边的人搀扶着他,可怜他瘦弱,命他食肉。
虞世基一吃就悲伤哽咽,下不了筷子。
炀帝派人对他说: 刚刚把职任委付给你,应该为国家爱惜自身。
前后多次真诚地劝慰他。
炀帝重视他的才能,亲宠礼遇更为丰厚,独自掌管机密,和纳言苏威、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黄门侍郎裴矩、御史大夫裴蕴等人参与掌管朝政。
当时天下事故很多,四面八方的章表奏书,每天都有上百件。
炀帝端庄持重,不当廷裁决事情,进入内房之后,才召见虞世基口授处理旨意。
虞世基回到台省,才草撰敕令,每天将近有一百份敕令,没有一点遗漏差错。
辽东之战,虞世基晋位金紫光禄大夫。
后来跟随炀帝至雁门,被突厥军围困,士卒多被打败。
虞世基劝炀帝设立悬赏的等差标准,亲自安抚,就颁布诏令停止平定辽东之战。
炀帝听从虞世基的建议,士气才又振作起来。
到了围兵散去之后,悬赏的等级标准没有实行,又颁布讨伐辽东的诏令,因此都说炀帝欺骗众人,朝廷内外心都散了。
炀帝巡幸江都,行至巩县,虞世基认为盗贼一天比一天炽盛,请求发兵屯居洛口仓,以防备不测。
炀帝没有听从,只是回答说: 你是读书人,肯定还存有胆怯。
这个时候,天下大乱,虞世基知道不能劝谏炀帝归于正道,又因为高赹、张衡等人相继被诛杀,害怕自己遭受灾祸,虽然在炀帝身边侍奉,只是惟惟诺诺取得炀帝的欢心,不敢违背旨意。
盗贼一天比一天猖獗,许多郡县都已陷没,虞世基知道炀帝讨厌屡屡听到郡县陷没的消息,后来有报告失败的奏章,就把它压下来,不把实情报告给炀帝。
自此以后,外面有什么变化,炀帝就不知道了。
曾经派遣太仆卿杨义臣去河北搜捕盗贼,降服贼众几十万,列表上报炀帝。
炀帝感叹说 :我当初没有听说盗贼受这么大的挫败,杨义臣开列的投降的盗贼名单为何这么多?
虞世基说 :鼠窃狗盗之徒虽然多,但不足以成为忧虑。
杨义臣战胜盗贼,拥有许多兵马,长久居住在京城之外,这样做很不合适。
炀帝说: 你说的对。
立即追令杨义臣,听任其军队四散。
又,越王杨侗派遣太常丞元善达秘密从盗贼中通过,到江都禀报事情,说 :李密有几万人,围困攻逼京都洛阳。
贼兵占据洛口仓,城中没有吃的。
如果陛下迅速回京,乌合之众必定散逃。
不然的话,东都洛阳必定陷没。
于是痛哭流涕,呜咽不止,炀帝因此脸色大变。
虞世基见炀帝面色忧惧,进前说: 赵王年纪小,这些人欺骗他。
如果按他说的,元善达为什么能够到达江都?
炀帝勃然大怒,说: 元善达这个小人,敢于当廷侮辱我!
因而派元善达经过贼兵所占之地,去东阳催运粮草。
元善达于是被众盗贼杀害。
自此以后,外边的人闭口不言,没有人敢将盗贼的事奏知。
虞世基气度相貌沉静精明,说话大都合乎皇上意旨,因此特别受到宠爱,朝中大臣没有人能和他相比。
他的继室孙氏,生性骄奢淫荡,虞世基受其诱惑,恣意奢侈淫靡,器物服饰雕采镂饰,不再有寒素之士的风度。
孙氏又携带前夫之子夏侯俨进入虞世基家,夏侯俨顽劣粗鄙无赖,为了聚财敛物,出卖官爵刑狱,贿赂公然盛行,他的家门口像集市一样热闹,金银财宝堆积得满满的。
虞世基的弟弟虞世南原是国中有才能的人,清贫不能自立,不曾给与一点补给。
因此,虞世基受到论者的讥讽。
朝廷内外都疾恶怨恨。
宇文化及杀害炀帝而叛逆,虞世基于是被杀害。
虞世基长子虞肃,喜爱学习,多才多艺,当时人称赞他有家父之风。
没到成年就死了。
虞肃的弟弟虞熙,大业末年任符玺郎。
次子虞柔、虞晦,都任宣义郎。
宇文化及将要叛乱的那天晚上,同族人虞亻及得知这个消息,告诉虞熙说: 事情的形势已经这样,我准备把你送到江南,暂且得以免除灾祸。一起死掉有什么益处?
虞熙说 :丢弃父亲,背弃君主,何处能够求生?
感谢您的关怀,就此诀别了。 到了国难发生,兄弟争相请求先死,行刑的人在杀害虞世基之前先把他们杀了。
许善心字务本,高阳北新城人。
祖父许茂、父亲许亨,《南史》中都有传。
许善心九岁时死了父亲,由母亲范氏抚养。
自幼聪明,思路清晰,听到的就能记住,见闻广博,默默记忆,受到当世人的称赞。
家中有旧书一万多卷,全部都通览了一遍。
十五岁时就会写文章,写信给父亲的朋友徐陵,徐陵非常惊奇,对人说 :这人是个神童。
太子詹事江总举荐许善心为秀才,对策成绩优异,授度支郎中之职,补任撰史学士。
陈后主祯明二年,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隋朝。
遇到隋文帝讨伐陈朝。完成使命之后不能回国复命。
多次上表请求告辞,文帝不允许,软禁在宾馆中。
到了陈朝灭亡,文帝派遣使者告诉许善心。
许善心身着丧服在西阶下痛哭,坐在草上面向东方。经过了三天,敕令吊唁。
第二天,有诏令到宾馆,授许善心通直散骑常侍之职,赏赐衣服一套。
许善心痛哭尽哀,入房改换服装,重新出来后朝北面站立,流着泪再次拜谢,接受诏书。
次日,许善心就身着朝服,在殿堂下哭泣,非常悲痛。
文帝对身边的人说: 我平定陈国,只获得这一个人。
既能怀恋其原来的君主,就是我的忠臣。
敕令以原有的官职直门下省,赏赐物品一千段、雌马二十匹。
跟从隋文帝巡幸太山,回京后,授予虞部侍郎之职。
开皇十六年,有神雀落在含章闼上。隋文帝召集文武百官,赐予宴席,把这件祥瑞告诉众人。
许善心在座位上请赐纸笔,创作《神雀赋》上奏。
文帝非常高兴地说: 我见到神雀,和皇后一起观看。
今早召见诸位公卿进来,才讲述这件事情。
许善心在座位上刚刚知道,就能撰成颂章。
行文不加点抹,运笔不停止,我常听说这种话,今天见到了这样的事情。
因而赏赐许善心物品二百段。
十七年,任秘书丞。
当时秘书省收藏的图书典籍,尚有许多很混乱。
许善心模仿阮孝绪《七录》,另撰写《七林》,各自撰写总叙,放在篇章的开篇,又在分部著录下面,说明作者的用意,以从中区分不同的类别。
又奏请追令李文博、陆从典等十来名学者,纠正校定经史中的错误。
仁寿元年兼任黄门侍郎。
二年,加授太常少卿,和牛弘等人商议编定礼乐,秘书丞、黄门侍郎之职依旧。
仁寿四年,留守京城。
隋文帝死于仁寿宫,炀帝隐藏事实,不向众人发布文帝驾崩的消息,先更换留守京城的官员。许善心出京任岩州刺史。
适逢汉王杨谅造反,许善心没有赴任。
大业元年,改任礼部侍郎,上奏举荐儒者徐文远为国子博士,包恺、陆德明、褚徵、鲁世达等人,都加授官品俸禄,任命为学官。
这一年,副纳言杨达任冀州道大使,许善心因举荐合皇上的旨意,赐物品五百段。
左卫大将军宇文述每天借用几十名本部士卒,以供个人役使,常常是役使半天就结束了。
御史大夫梁毗上奏弹劾宇文述。
炀帝刚刚把宇文述视为心腹,当初交付法官追究时,有一千多人都说被役使过。
经过二十多天,法官窥伺炀帝的旨意,竟然说使役不满一天,人数虽然很多,但不应该连续计算,即使有役使士卒的实情,也没有罪。
众士卒得知此事,改口说当初没有被役使过。
炀帝想释放宇文述,交付百官议论此事真假,文武百官都认为是假的。
许善心认为宇文述从仪仗卫戍之处抽调士兵供个人役使,虽然不满一天,但禁卫缺位,和平常那种役使其所部士卒的情况不一样。
另外,士兵下岗之后,分散回到原来的住所,分别被追回,没有商议而供词相同。
如今差不多过了一个月,才开始翻供,奸情很明显,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释放呢?
苏威、杨汪等二十多人赞同许善心的建议,其他人都认为应该免除罪行。
隋炀帝准许主张免除罪行的人的奏请。
事情过后几个月,宇文述谮害许善心说: 陈叔宝死时,许善心和周罗侯、虞世基、袁充、蔡征等人一同为陈叔宝送葬。
许善心撰写祭文,称为 陛下 。
竟敢在今天给陈叔宝尊号。
召见许善心询问,许善心承认有这样的事情,自己援引古时候的先例。事情得以开解,但炀帝非常讨厌许善心。
又,太史奏称炀帝即位的年份与尧时相符合,许善心认为国哀才开始,不应祝贺。
宇文述让御史弹劾许善心,贬为给事郎,官降二级。
大业四年,撰著《方物志》,上奏炀帝。
大业七年,跟从炀帝至涿郡。
炀帝刚刚亲自率军东征辽东,许善心上秘密奏章,违忤旨意而被免官。
这一年,又授予守给事郎之职。炀帝曾说起文帝受命的符应,因而问鬼神的事情,敕令许善心和崔祖撰写《灵异记》十卷。
当初,许善心的父亲许亨撰写《梁史》,没有完成人就死了,许善心继承父亲的遗志,续修史书。
大业十年,又跟从炀帝至怀远镇,加授朝散大夫。
突厥军围困雁门,许善心兼左亲侍武贲郎将,率领江南士兵守卫殿省。
炀帝驾幸江都,追叙之前的功勋,授许善心通议大夫之职,诏令还复原来的官品,行给事郎。
大业十四年,宇文化及杀害炀帝那天,隋朝官员都到殿堂拜谒祝贺,只有许善心没有到。
许弘仁驰马告诉他说 :天子已经驾崩,宇文将军代理朝政,满朝文武全部集聚朝堂。
天道人事,自然有其代谢始终。没有想到叔叔还像这样低首徘徊?
许善心恼怒,不愿随他前去。
许弘仁往回走,上马后哭着说: 宇文将军对叔叔没有半点恶意,突然间自己求死,岂不痛心啊!
回去后告诉唐奉义,唐奉义把这种情况告诉宇文化及,派人到许善心家把他抓起来带回朝堂。
宇文化及命令放了他,许善心不向宇文化及祝贺就出去了。
宇文化及目送许善心说 :这人太傲气。
命人把他抓回来,骂道: 我好心想要放了你,你竟敢如此不恭敬!
宇文化及的党羽就牵扯拉曳,把许善心杀害了。
到了越王杨侗自立为帝,追赠许善心左光禄大夫,封爵高阳县公,谥号为文节。
许善心的母亲范氏,是梁朝太子中舍人范孝才的女儿。
年轻守寡,抚养孤儿,学识广博,有高尚的节操。
隋文帝知道后,敕令掌管御膳的人经常把时新果菜进献范氏,常常派人分赐物品。
曾经召范氏入内宫,陪伴皇后讲读经籍。
封为永乐郡君。
到了许善心遇害,范氏已经九十二岁,临送丧时不哭,手抚灵柩说 :能够死于国难,我没有白养这个儿子。
因而卧床不吃东西,此后十多天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