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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慷慨,志立功名。周明帝时,袭爵文城郡公。
累迁上仪同,寻拜司金大夫,后加开府。
隋文帝受禅,三迁为兗州刺史。
到官,系囚数百。胄剖断旬日便了,囹圄空虚。
有陈州人向道力伪作高平郡守,将之官。
胄遇诸涂,察其有异,将留诘之。
司马王君馥固谏,乃听诣郡。
既而悔之,即遣主簿追道力。
有部人徐俱罗尝任海陵郡守,先是已为道力伪代之。比至秩满,公私不悟。
俱罗遂语君馥曰: 向道力经赐代为郡,使君岂容疑之。
君馥以俱罗所陈,又固请胄。胄呵,君馥乃止。
遂收之,道力惧而引伪。
其发奸擿伏,皆此类也。
时人谓为神明,先是,兗州城东沂、泗二水合而南流,泛滥大泽中。
胄遂积石堰之,决令西注,陂泽尽为良田。
又通转运,利尽淮海,百姓赖之,号为薛公丰兗渠。
胄以天下太平,遂遣博士登泰山观古迹,撰封禅图及仪上之。
帝谦让不许。
转郢州刺史,有惠政。
征拜卫尉卿,转大理卿,持法宽平,名为称职。
迁刑部尚书。
时左仆射高颎稍被疏忌,及王世积诛,颎事与相连,上因此欲成颎罪。
胄明雪之,正议其狱。
由是忤旨,械系之,久而得免。
检校相州事,甚有能名。
汉王谅作乱并州,遣其将綦良东略地,攻逼慈州。
刺史上官政请援于胄,胄畏谅兵锋,不敢拒。
良又引兵攻胄,胄欲以计却之,遣亲人鲁世范说良曰: 天下事未可知。
胄为人臣,去就须得其所,何遽相攻也?
良乃释去,进围黎阳。
及良为史祥所攻,弃军归胄。朝廷以胄怀贰心,锁诣大理。
后罢郡,终于家。
有八子,长子聪知名。聪字延智。
方正有理识,善自标致,不妄游处。
虽在暗室,终日矜庄,见者莫不懔然加敬。
博览坟籍,精力过人,至于前言往行,多所究悉。
词辩占对,尤是所长。
遭父忧,庐于墓侧,哭泣之声,酸感行路。
友于笃睦,而家教甚严;诸弟虽昏宦,恆不免杖罚,对之肃如也。
未弱冠,州辟主簿。
太和十五年,释褐著作佐郎。
于时,孝文留心氏族,正定官品。
士大夫解巾,优者不过奉朝请。聪起家便佐著作,时论美之。
后迁书侍卸史,凡所弹劾,不避强御;孝文或欲宽贷者,聪辄争之。
帝每云: 朕见薛聪,不能不惮,何况诸人也?
自是贵戚敛手。
累迁直阁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直阁如故。
聪深为孝文所知,外以德器遇之,内以心膂为寄。
亲卫禁兵,委总管领。
故终太和之世,恆带直阁将军。
群臣罢朝之后,聪恆陪侍帷幄,言兼昼夜。
时政得失,预以谋谟;动辄匡谏,事多听允。
而重厚沈密,外莫窥其际。
帝欲进以名位,辄苦让不受。
帝亦雅相体悉,谓之曰: 卿天爵自高,固非人爵之所荣也。
又除羽林监。
帝曾与朝臣论海内姓地人物,戏谓聪曰: 世人谓卿诸薛是蜀人,定是蜀人不?
聪对曰: 臣远祖广德,世仕汉朝,时人呼为汉。
臣九世祖永,随刘备入蜀,时人呼为蜀。
臣今事陛下,是虏非蜀也。
帝抚掌笑曰: 卿幸可自明非蜀,何乃遂复苦朕。
聪因投戟而出。帝曰: 薛监醉耳。
其见知如此。
二十三年,从驾南征,兼御史中尉。
六岁而孤,专精好学。
年十岁,讲《左传》,见子产相郑之功,作《国侨赞》,颇有词致,见者奇之。
其后才名益著。
齐司州牧、彭城王浟引为兵曹从事。
尚书左仆射杨愔见而嗟赏,授奉朝请。
吏部尚书陇西辛术与语,叹曰: 郑公业不亡矣!
河东裴谳目之曰: 鼎迁河朔,吾谓 关西孔子 ,罕遇其人,今复遇薛君矣!
武成即位,兼散骑常侍,接对周、陈二使。
武平初,诏与诸儒修定五礼,除尚书左外兵郎。
陈使傅縡聘齐,以道衡兼主客郎接对之。
縡赠诗五十韵,道衡和之,南北称美。
魏收曰: 傅縡所谓以蚓投鱼耳。
待诏文林馆,与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友善。
复以本官直中书省,寻拜中书侍郎,仍参太子侍读。
齐后主之世,渐见亲用,与侍中斛律孝卿参预政事。
道衡具陈备周之策,孝卿不能用。
及齐亡,周武帝引为御史二命士。
后归乡里,自州主簿入为司禄上士,隋文作相,从元帅梁睿击王谦,摄陵州刺史。
大定中,授仪同,守邛州刺史。
文帝受禅,坐事除名。
河间王弘北征突厥,召典军书。
还,除内史舍人。
其年,兼散骑常侍,聘陈使主。
道衡因奏曰: 陛下比隆三代,平一九州,岂容区区之陈,久在天网之外?臣今奉使,请责以称蕃。
帝曰: 朕且含养,致之度外,勿以言辞相折。
江东雅好篇什,陈主尤爱雕虫,道衡每有所作,南人无不吟诵焉。
及八年伐陈,拜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掌文翰。
王师临江,高颎夜幕中,谓曰: 今段定克江东以不?
君试言之。 道衡答曰: 凡论大事成败,先须以至理断之。
《禹贡》所载九州,本是王者封域。
郭璞有云: 江东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
今数将满矣。以运数而言,其必克一也。
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自古兴灭,皆由此道。
主上躬履恭俭,忧劳庶政。叔宝峻宇雕墙,酣酒荒色。
其必克二也。
为国之体,在于任寄。
彼之公卿,备员而已。
拔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尚书令江总唯事诗酒,本非经略之才;萧摩诃、任蛮奴是其大将,一夫之用耳。
其必克三也。
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
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自巫峡,东极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
其必克四也。
席卷之势,其在不疑。
颎忻然曰: 君言成败,理甚分明。
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 还除吏部侍郎。
后坐抽擢人物,有言其党苏威,任人有意故,除名,配防岭表。
晋王广时在扬州,阴令人讽道衡,遣从扬州路,将奏留之。
道衡不乐王府,用汉王谅之计,遂出江陵道而去。
寻诏征还,直内史省。
晋王由是衔之。
然爱其才,犹颇见礼。
后数岁,授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
道衡每构文,必隐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沈思如此。
帝每曰: 道衡作文书称我意。
然诫之以迂诞。
后帝谓杨素、牛弘曰:道衡老矣,驱使勤劳,宜使硃门陈戟。
于是进上开府,赐物百段。
道衡辞以无功。帝曰: 尔久劳阶陛,国家大事,皆尔宣行,岂非尔功也?
道衡久当枢要,才名益显。
太子、诸王争与交好,高颎、杨素雅相推重,声名籍甚,无竞一时。
仁寿中,杨素专掌朝政。
道衡既与素善,上不欲道衡久知机密,因出检校襄州总管。
道衡一旦见出,不胜悲恋,言之哽咽。
帝怆然改容曰: 尔光阴晚暮,侍奉诚劳,朕欲令尔将摄。
今尔之去,朕如断一臂。
于是赉物三百段,九环金带并时服一袭,马十匹,慰勉遣之。
在任清简,吏人怀其惠。
炀帝嗣位,转潘州刺史。
岁余,上表求致仕。
帝谓内史侍郎虞世基曰: 道衡将至,当以秘书监待之。
道衡既至,上《高祖文皇帝颂》。帝览之不悦。顾谓苏威曰: 道衡致美先朝,此鱼藻之义也。
于是拜司隶大夫,将置之罪。
道衡不悟,司隶刺史房彦谦素与相善,知必及祸,劝之杜绝宾客,卑辞下气,而道衡不能用。
会议新令,久不能决,道衡谓朝士曰: 向使高颎不死,令当久行。
有人奏之。帝怒曰: 汝忆颎乎?
付执法者推之。
道衡自以非大过,促宪司早解。
奏日,冀帝赦之,敕家人具馔以备客来侯者。
及奏,帝令自尽。
道衡殊不意,未能引诀。
宪司重奏,缢而杀之。
妻子徙且末。
时年七十。天下冤之。
薛憕,字景猷,河东汾阴人也。
曾祖弘敞,逢赫连之乱,率宗人避地襄阳。
憕早丧父,家贫。躬耕以养祖母,有暇则览文籍。
疏宕不拘,时人未之奇也。
江表取人,多以世族。
憕世无贵仕,解褐不过侍郎。既羁旅,不被擢用。
常叹曰: 岂能五十年戴帻,死一校尉,低头倾首,俯仰而向人也!
常郁郁不得志,每在人间,辄陵架胜达,负才使气,未尝趋世禄之门。
左中郎将京兆韦潜度谓曰: 君门地非下,身材不劣,何不裾数参吏部?
憕曰: 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寮 ,古人以为叹息,窃所未能也。
潜度告人曰: 此年少实慷慨,但不遭时耳。
孝昌中,杖策还洛阳。
先是憕从祖真度与族祖安都拥徐、兗归魏,其子怀俊见憕,甚相亲善。
属尔硃荣废立,怔遂还河东,止怀俊家。
不交人物,终日读书,手自抄略,将二百卷。
唯郡守元袭时相要屈,与之抗礼。
怀俊每谓曰: 汝还乡里,不营产业,不肯取妻,岂复欲南乎?
憕亦不介意。
普泰中,拜给事中,加伏波将军。
及齐神武起兵,憕乃东游陈、梁间,谓族人孝通曰: 高欢阻兵陵上,丧乱方始。
关中形胜之地,必有霸王据之。
乃与孝通俱游长安。
侯莫陈悦闻之,召为行台郎,除镇远将军、步兵校尉。
及悦害贺拔岳,军人咸相庆慰。憕独谓所亲曰: 悦才略本寡,辄害良将,败亡之事,其则不远。
吾属今即为人所虏,何庆之有乎?
长高以憕言为然,并有忧色。
寻而周文平悦,引憕为记室参军。
武帝西迁,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封夏阳县男。
文帝即位,拜中书侍郎,加安东将军,进爵为伯。
大统四年,宣光、清徽殿初成,憕为之颂。
文帝又造二欹器:一为二仙人共持一钵,同处一盘,钵盖有山,山有香气,一仙人又持金瓶以临器上,倾水灌山,则出于瓶而注乎器,烟气通发山中,谓之仙人欹器。
一为二荷同处一盘,相去盈尺,中有莲,下垂器上,以水注荷,则出于莲而盈乎器,为凫雁蟾以饰之,谓之水芝欹器。
二盘各处一床,钵圆而床方,中有人,三才之象也。
皆置清徽殿前。形似觥而方,满而平,溢则倾。
憕各为颂。
大统初,仪制多阙。周文令憕与卢辩、檀翥等参定之。
以流离世故,不听音乐,虽幽室独处,常有戚容。
后坐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