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永通宜城民韦庆植赵太李信谢氏王珍王会师解奉先童安玗刘自然李明府刘钥匙上公施汴公乘通僧审言 竹永通 隋并州盂县竹永通,曾贷寺家粟六十石,年久不还。 索之,云: 还讫。 遂于佛堂誓言云: 若实未还,当与寺家作牛。 此人死后,寺家生一黄犊,足有白文,后渐分明,乃是竹永通字。 乡人渐知,观者日数千。 此家已知,遂用粟百石,于寺赎牛,别立一屋,事之如生。 仍为造像写经,月余遂死。 宜城民 隋大业八年,宜州城东南里民姓皇甫,其家兄弟四人,大兄小弟,并皆勤事生业。 其第二弟名迁,交游恶友,不事生活。 母尝取钱,欲令市买,且置床上。 母向舍后,迁从外来,入堂不见人,便偷钱去。 母还,觅钱不得,遂勘合家良贱,并云不知。 母怒,悉加鞭捶,大小皆怨。 至后年迁亡,其家猪生一狘子,八月社至,卖与远村社家,遂托梦于妇曰: 我是汝夫,为盗取婆钱,枉及合家,浪受楚拷。 今我作猪来偿债,将卖与社家,缚我欲杀。 汝是我妇,何忍不语男女赎我。 妇初梦,忽寤,仍未信之。 复眠,其梦如初,因起报姑。 姑曰: 吾梦亦如之。 迟明,令兄赍钱诣社官,收赎之,后二年方死。 长安弘法寺静琳师,是迁之邻里,亲见其猪,尝话其事焉。 韦庆植 唐贞观中,魏王府长史韦庆植有女先亡,韦夫妇痛惜之。 后二年,庆植将聚亲宾客,备食,家人买得羊,未杀。 夜,庆植妻梦见亡女,着青练裙白衫,头发上有一双玉钗,是平生所服者,来见母,涕泣言: 昔常用物,不语父母,坐此业报,今受羊身,来偿父母命。 明旦当见杀,青羊白头者是,特愿慈恩,垂乞性命。 母惊寤,旦而自往观,果有青羊,项膊皆白,头侧有两条白,相当如玉钗形。 母对之悲泣,止家人勿杀,待庆植至,放送之。 俄而植至催食,厨人白言: 夫人不许杀青羊。 植怒,即令杀之。 宰夫悬羊欲杀,宾客数人已至,乃见悬一女子,容貌端正,诉客曰: 是韦长史女,乞救命。 客等惊愕,止宰夫。宰夫惧植怒,但见羊鸣,遂杀之。 既而客坐不食,植怪问之,客具以言。 庆植悲痛发病,遂不起。 京下士人多知此事。 赵太 唐长安市里风俗,每岁至元日已后,递饮食相邀,号为传坐。 东市笔生赵太,次当设之。 有客先到,勿后,见其碓上有童女,年十三四,着青衫白帽,以急索系颈,属于碓柱,泣泪谓客曰: 我主人女也,往年未死时,盗父母钱,欲买脂粉,未及而死。 其钱今在舍厨内西北角壁中,然我未用。 既以盗之,坐此得罪,今当偿父母命。 言毕,化为青羊白头。 客惊告主人,主人问其形貌,乃是小女,死已二年矣。 于厨壁取得钱,似久安处。 于是送羊僧寺,合门不复食肉。 李信 唐居士李信者,并州文水县之太平里人也,身为隆政府卫士。 至显庆年冬,随例往朔州赴审,乘赤草马一匹,并将草驹。 是时岁晚凝阴,风雪严厚,行十数里,马遂不进。 信以程期逼促,挝之数十下。 马遂作人语,语信曰: 我是汝母,为生平避汝父,将石余米与女,故获此报,此驹即是汝妹也。 以力偿债向了,汝复何苦敦逼如是! 信兄弟等见之,悲哀相对,别为厂枥养饲,有同事母,屈僧营斋,合门莫不精进。 乡闾道俗,咸叹异之。 时工部侍郎孙无隐,岐州司司法张金庭为丁艰在家,闻而奇之,故就信家顾访,见马犹在,问其由委,并如所传。 谢氏 唐雍州万年县阎村,即灞渭之间也。 有妇女谢,适周县元氏,有女适回龙村人来阿照。 谢氏永徽末亡,龙朔元年八月,托梦于来氏女曰: 我生时酤酒,小作升,乃取价太多,量酒复少,今坐此罪,子北山下人家为牛。 近被卖与法界寺夏侯师,今将我向城南耕稻田,非常辛苦。 乃寤,其女涕泣为阿照言之。 至二年正月,有法界寺尼至阿照村,女乃问尼,尼报云: 有夏侯师是实。 女即就寺访之,云: 近于北山下买得一牛,见在城南耕地。 其女涕泣求请,寺尼乃遣人送其女就之。此牛平常唯一人禁制,若遇余人,必陆梁抵触。 见其女至,乃舐其遍体,又流泪焉。 女即是就夏侯师赎之,乃随其女去。 今现在阿照家养饲,女常为阿娘承奉不阙。 京师王侯妃媵,多令召视,竞施财物。 王珍 唐定州安嘉县人王珍,能金银作。 曾与寺家造功德,得娟五百疋,同作人私费十疋,王珍不知。 此人死,后王家有礼事,买羊未杀间,其羊频跪无数,珍已怪之。 夜系于柱,珍将寝,有人扣房门甚急,看之无所见。 珍复卧,又闻之,起看还无所见,怪之。 遂开门卧,未睡,见一人云: 昔日与公同作功德,偷十疋绢私用,公竟不知,今已作羊,公将杀之,叩头乞命。 再三恳苦,言讫,出房门,即变作羊。 王珍妹于别所,见此人叩头,一如珍所见,遂放羊作长生。 珍及妹家即断食肉,珍以咸亨五年,入海运,船上无菜,人皆食肉,珍不食,唯餐空饭而已。 王会师 唐京都西市北店,有王会师者,母亡,服制已毕,其家乃产一青黄牝狗。 会师妻为其盗食,乃以杖击之数下,狗遂作人语曰: 我是汝姑,新妇杖我大错。 我为严酷家人过甚,遂得此报。 今既被打,羞向汝家。 因即走出。 会闻而涕泣,抱以归家,而复还去,凡经四五。 会师见其意正乃于市北己店大墙后,作小舍安置,每日送食。 市人及行客就观者极众,投饼与者,不可胜数。 此犬恒不离此舍,过斋时即不食。 经一二岁,莫知所之。 解奉先 洛阳画工解奉先为嗣江王家画像壁,未毕而逃。 及见擒,乃妄云: 功直已相当。 因于像前誓曰: 若负心者,愿死为汝家牛。 岁余,奉先卒,卒后,王家牸牛产一騂犊,有白毛于背,曰 解奉先 。 观者日夕如市焉。 童安玗 唐大中末,信州贵溪县乳口镇有童安玗者,乡里富人也。 初甚贫窭,与同里人郭珙相善,珙尝假借钱六七万,即以经贩,安玗后遂丰富。 及珙征所借钱,安玗拒讳之。 珙焚香告天曰: 童安玗背惠忘义,借钱不还,倘神理难诬,愿安玗死后作牛,以偿某。 词甚恳苦,安玗亦绐言曰: 某若实负郭珙钱,愿死作一白牛,以偿珙债。 未逾月,安玗死。 死后半年,珙家牸牛,生一白牯犊,左肋有黑毛,作字曰 童安玗 ,历历然。 远迩闻之,观者云集。 珙遣人告报安玗妻,玗妻子并亲属等往视之,大以为耻,厚纳金帛,请收赎之。 郭珙愤其欺负,终不允许,以牛母并犊,别栏喂饲。 安玗家率童仆,持白梃劫取。 珙多置人守御,竟不能获。 刘自然 唐天佑中,秦州有刘自然者,主管义军桉。 因连帅李继宗点乡兵捍蜀,成纪县百姓黄知感者,妻有美发,自然欲之,谓知感曰: 能致妻发,即免是行。 知感之妻曰: 我以弱质托于君,发有再生,人死永诀矣。君若南征不返,我有美发何为焉? 言讫,揽发剪之,知感深怀痛愍,既迫于差点,遂献于刘。 知感竟亦不免繇戍,寻殁于金沙之阵,黄妻昼夜祷天号诉。 是岁,自然亦亡。 后黄家牝驴,忽产一驹,左胁下有字,云 刘自然 。 邑人传之,遂达于郡守。 郡守召其妻子识认,刘自然长子曰: 某父平生好饮酒食肉,若能饮啖,即是某父也。 驴遂饮酒数升,啖肉数脔,食毕,奋迅长鸣,泪下数行。 刘子请备百千赎之,黄妻不纳,日加鞭捶,曰: 犹足以报吾夫也。 后经丧乱,不知所终,刘子竟惭憾而死。 李明府 唐前火井县令李明府,经过本县,馆于押司录事私第。 主人将设酒馔,欲刲一白羊,方有胎。 其夜李明府梦一素衣妇人将二子拜明府乞命,词甚哀切,李不测其由,云: 某不曾杀人。 妇人哀祈不已。 李睡觉,思惟无端倪,又寝,复梦前妇人乞命,称 某命在须臾,忍不救也。 李竟不谕其意,但惊怛不已。 再寝,又梦前妇人曰: 长官终不能相救,某已死讫,然亦偿债了。 某前身即押司录事妻,有女仆方妊,身怀二子,时某嫉妒,因笞杀之,绐夫云: 女仆盗金钗并盒子,拷讯致毙。 今获此报,然已还其冤债。 其金钗并盒子,在堂西拱枓内。为某告于主人,请不食其肉,为作功德。 李惊起,召主人诘曰: 君刲一白羊耶? 有双羔否? 曰: 是。 具话夜来之梦,更叹异。 及寻拱枓内,果得二物。 乃取羊埋之,为作功德追荐焉。 刘钥匙 陇右水门村有店人曰刘钥匙者,不记其名。 以举债为家,业累千金,能于规求,善聚难得之货,取民间资财,如秉钥匙,开人箱箧帑藏,盗其珠珍不异也,故有 钥匙 之号。 邻家有殷富者,为钥匙所饵,放债与之,积年不问。 忽一日,执券而算之,即倍数极广。 既偿之未毕,即以年系利,略无期限,遂至资财物产,俱归 钥匙 ,负债者怨之不已。 后 钥匙 死,彼家生一犊,有钥匙姓名,在膁肋之间,如毫墨书出。 乃为债家鞭棰使役,无完肤, 钥匙 妻男广,以重货购赎之,置于堂室之内,事之如生。及毙,则棺敛葬之于野,葢与刘自然之事仿佛矣。此则报应之道,其不诬矣。 上公 宜春郡东安仁镇有齐觉寺,寺有一老僧,年九十余,门人弟子有一二世者,彼俗皆只乎为 上公 ,不记其法名也。 其寺常住庄田,孳畜甚多。 上公偶一夜,梦见一老姥,衣青布之衣,拜辞而去,云: 只欠寺内钱八百。 上公觉而异之,遂自取笔写于寝壁,同住僧徒亦无有知之者。 不三五日后,常住有老牸牛一头,无故而死,主事僧于街市鬻之,只酬钱八百。 如是数处,不移前价。 主事僧具白上公云: 常住牛死,欲货之,屠都数辈,皆酬价八百。 上公叹曰: 偿债足矣。 遂令主事僧入寝所,读壁上所题处,无不嗟叹。 施汴 庐州营田吏施汴,尝恃势夺民田数十顷,其主退为其耕夫,不能自理。 数年,汴卒。 其田主家生一牛,腹下有白毛,方数寸,既长,稍斑驳,不逾年,成 施汴 字,点画无缺。 道士邵修默,亲见之。 公乘通 渚宫有民公乘通者,平生隐匿,人或难知。 死后,湖南民家生一黑驴驹,白毛作 荆南公乘通 字。 其子孙闻之怀耻,竟不能寻赎,江陵人知之。 僧审言 云顶山慈云寺,四方归辏,供食者甚厚。 寺主僧审言,性贪鄙,欺隐本寺施财,饮酒食肉,畜养妻子,无所不为。 僧众稍孤洁者,必遭凌辱。 一旦疾笃,自言见空中绳悬一石臼,有鼠啮之,绳断,正中其心,大叫气绝。 久而复苏,如此数十度,方卒。 逾年,寺下村中牛生一犊,腹下分明有 审言 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