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举曾经赞叹说: 周子居这个人,在治理国家上面确实很有才能。 用宝剑来打比方,他就是当代的干将。 世人评论李元礼说: 像挺拔的松树下呼啸而过的疾风,肃肃有声。 谢子微看见许子将兄弟俩,便说: 平舆县的深潭里有两条龙呢。 他看见许子政年轻时的样子,赞叹说: 像许子政这个人,有治国的才能。 态度严正,忠诚正直,这点和陈仲举相当;打击坏人,斥退品行不端的人,这又有范孟博的风度。 公孙度评价邴原说: 他他就像空中的白鹤,不是用捕燕雀的网所能捕到的。 钟士季评论安丰侯王戎说: 阿戎聪明伶俐,总是善解人意。 又评论说: 裴公善谈,一整天也谈不完。 吏部郎这个职位空出来了,晋文帝司马昭问钟会谁是适当的人选,钟会回答说: 裴楷清廉通达,王戎能掌握要领而处事简约,都是适当的人选。 于是委任裴楷。 王戎、裴楷两人童年时拜访钟士季,一会儿就走了,走后,有位客人间钟士季说: 刚才那两个小孩怎么样? 钟说: 裴楷清廉通达,王戎简约扼要。 二十年以后,这两位贤才应该做吏部尚书。希望那时候天下没有被遗漏的人才。 谚语说: 后起的领军人物是裴秀。 中书令裴楷评论夏侯太初说: 好像进入朝廷一样端庄严肃,人们无心加强敬意,就能让人自然的肃然起敬。 另一种说法是: 就像进入宗庙之中,琳琅满目,只看见礼器和乐器。 又评论说: 看见钟士季,好像参观武器库,矛戟森森,全是兵器。 看见傅兰硕,像是看见一片汪洋,浩浩荡荡,无所不有。 看见山巨源,好像登上山顶往下看,幽然深远。 羊祜回到洛阳去,郭奕担任野王县县令,羊祜到界的时候,派人邀请郭奕,郭奕就亲自前往。 见面后,郭奕赞叹说: 羊叔子何必要不如我郭太业呢! 过后再前往羊祜住所,不多久便回去,又赞叹道: 羊叔子远远超过一般人啊! 羊祜走了,郭奕整天都送他,一送就送了几百里,终于因为出了县境被免官。 他仍旧赞叹道: 羊叔子何必定比颜子差呢! 王戎评论山巨源说: 他就像璞玉和金矿,人人都看重它是宝物,可是没有谁知道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羊羊忱的父亲羊繇和太傅羊祜是堂兄弟,彼此很友爱,羊繇做官做到车骑将军府的属官,很早就去世了。 长和兄弟五人,年纪很小就成了孤儿。 羊祜来哭丧,看见长和那种悲痛的神情举止,像个成年人,便叹道: 堂兄没有死,后继有人了! 山涛推荐阮咸出任吏部郎,他评价阮咸说: 他非常的真挚,没有多少私欲,任何事物都改变不了他的志向。 王戎评论阮文业说: 他清高,通伦理,有知人论世之明,从汉初以来还没有这样的人。 武元夏评论裴楷、王戎两人说: 王戎注重简要,裴楷清廉通达。 庚子嵩评论和峤说: 他好像高耸入云的千丈青松,虽然圪节累累,如果用它来盖高楼,却是非常有用的栋梁之才。 王戎说: 太尉的风度仪态高雅清澈,好象晶莹的玉树,自然是尘世之外的人物。 汝南内史王湛守孝期满,脱下孝服后,便留在墓地结庐居住。 他哥哥王浑的儿子王济每次来扫墓,大部下去看望叔叔,叔叔也不等待他来。 王济有时偶尔去看望一下,也只是寒暄几句罢了。 后来姑且试着问问近来的事,答时起来言语辞致都很不错,出乎王济意料之外,王济非常惊愕;继续和他谈论,愈谈倒愈进入了精深的境界。 王济原先对叔叔几乎没有一点晚辈的敬意,听了叔叔的谈论后,不觉肃然起敬,神情举止都变得严肃恭谨了。 便留下来和叔叔谈论,一连多日,没日没夜地谈。 王济虽然才华出众,性情豪爽,却也觉得自己缺少点什么,于是感慨地叹息说: 家中有名士,可是三十年来一直不知道! 王济要走了,叔叔送他到门口。 王济的随从中有一匹烈马,非常难驾驭,很少有人能骑它。 王济姑且问他叔: 喜欢骑马吗? 他叔叔说: 也喜欢呀。 王济又让叔叔骑那匹难驾驭的烈马,他叔父不但骑马的姿势美妙,而且甩动起鞭子来就像条带子似的回旋自如,就是著名的骑手也没法超过他。 王济更加赞叹叔叔难以估世,他的长处绝不只一种。 王济回家后,他父亲王浑问他: 为什么短时间外出案去了好几天? 王济说: 我刚刚找到一个叔叔。 王浑问是什么意思,王济就一五一十地边赞叹边述说以上情况。王浑问: 和我相比怎么样? 王济说: 是在我之上的人。 以前晋武帝每逢见到王济,总是拿王湛来跟他开玩笑,说道: 你家的傻子叔叔死了没有? 王济常常没话回答。 既而发现了这个叔叔,后来晋武帝又像以前那样问他,王济就说: 我叔叔不傻。 并且称赞叔叔美好的素质。 武帝问道: 可以和谁相比? 王济说: 在山涛之下,魏舒之上。 于是王湛的名声就传扬开来,在二十八岁那年才做官。 左仆射裴頠,当时的人认为他是清谈的府库。 张华见到褚陶以后,告诉平原内史陆机说: 您兄弟两人像在天河上腾跃的飞龙,顾彦先像迎着朝阳鸣叫的凤凰,我以为东南的人才已经全在这里了,想不到又见到褚生。 陆机说: 这是因为您没有看见过不鸣不跃的人才罢了! 有人问秀才蔡洪: 吴地的世家大族怎么样? 洪回答说: 吴府君是圣明君主的贤臣,太平盛世的杰出人才。 朱永长是执政大臣里面德行最高尚的人,公开选拔的官员中最有声望的人。 严仲粥像深泽中引颈长鸣的白鹤,像潜处空旷深邃山谷中的白驹。 顾彦先像乐器中的琴瑟,花纹中的龙纹、张威伯是寒冬时茁壮的青松,黑夜里四射的光芒。 陆士衡、士龙兄弟是在高空盘旋的天鹅,是有待敲击的大鼓。 所有这些名士,把大笔当农具,拿纸张当良田,把清静无为当劳动,把掌握义理当丰收;把清谈当声誉,把忠恕当珍宝;把著述文章当做刺绣,把精通五经当做储藏丝绸;把坚持谦虚当做坐草席,把发扬道义礼让当做张挂帷幕;把推行仁义当做修造房屋,把加强道德修养当做构筑大厦。 有人问王夷甫: 山巨源谈义理谈得怎么样? 是和谁相当的? 王夷甫说: 这个人从来不肯以清谈家自居,可是,他虽然不读《老子《庄子,常常听到他的谈论,倒是处处和老庄思想相合的。 洛阳众多风雅人士中有三嘏:刘粹,字纯嘏,刘宏,字终嘏,刘漠,字冲嘏,三人是亲兄弟,是安丰侯王戎的外甥,又都是王戎的女婿。 刘宏就是刘真长的祖父。 洛阳声名显赫的人士中有冯惠卿,名荪,是冯播的儿子。 冯苏和邢乔都是司徒李胤的外孙,两人和李胤的儿子李顺都很有名。 当时的人称赞说: 冯氏才学清纯,李氏才识明达,纯正完美的是邢氏。 卫伯玉任尚书令时,看见乐广和西晋的名士清谈,认为他不寻常,说道: 自从当年那些名士逝世到现在,常常怕清谈快要绝迹,今天竟然从您这里听到这种清谈了! 便叫自己的子侄去拜访乐广,对子侄说: 这个人,是人们的镜子,观到他,就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一样。 太尉王衍说: 我认为裴令公精明开朗,超越众人之上,那不是一般见识的人呀。 如果人死了还能再活,我要和他为同一宗旨努力。 有人说这是王戎说的话。 王夷甫自己感叹说: 我和乐令清谈时,未尝不感到我的话太过于烦琐。 郭子玄才智出众,很会谈论老庄思想,庾敳曾经称赞过他,常常说: 郭子玄为什么一定要在我庚子嵩之下! 王平子评论太尉王衍说: 哥哥外貌好像很正直,可是锋芒太露了。 王衍回答说: 确实比不上你那样豁达大度。仪表温和。 太傅司马越府中有三个非常有才的人:刘舆是长才,潘滔是大才,裴邈是清才。 竹林下的这些贤人每个人的儿子也都有非常杰出的才华:阮籍的儿子阮浑,为人大度、豁达;嵇康的儿子嵇绍,志向高远、为人正直;山涛的儿子山简,通情达理,高雅朴实;阮咸的儿子阮瞻,谦虚、平易近人而志存高远;阮瞻的弟弟阮孚,直爽开朗,对于凡尘俗事早已超脱;向秀的儿子向纯、向悌,都心地善良而有高洁的德行;王戎的儿子王万子,很有成大事者的气度,可惜英年早逝;只有刘伶的儿子默默无闻。 总括这些人的儿子,只有阮瞻居首位,嵇绍、山简也为当世人所钦佩。 庾子躬虽然有残疾,但是很有名望。 他住在城西,称人们称为城西公府。 王夷甫告诉尚书令乐广说: 人世间名士没有多少,所以应当等待王平子来识别。 太尉王衍说: 郭象的玄学谈论就好像是瀑布的水,滔滔不绝。 司马越的府里名士很多,都是当时非常优秀的人才。 庾亮说: 我看到子嵩在这些人里面,就感到精神非常兴奋。 太傅东海王司马越镇守许昌的时候,任用王安期做记室参军,并且非常赏识看重他。 东海王告诫自己的儿子司马毗说: 学习书本的效益浅,体验生活所保留的感受深。 熟习礼制法度,就不如去好好观看礼节仪式;背诵并体味前人的遗训,就不如亲自接受贤人的教诲。 王参军是人们的榜样,你要学习他。 有人以为是这样说的: 王。赵、邓三位参军是人们的榜样,你要学习他们。 所说的三位参军指王安期、邓伯道、赵穆。 袁宏写《名士传》的时候,只说到王参军。 有人说赵穆家原先还有这个抄本。 太尉瘦亮年轻时得到王眉子的赏识。 后来庾亮避难过江,赞扬王眉子说: 在他的房檐下得到庇护,使人忘了冷暖。 谢幼舆说: 我的朋友王眉子清廉通达,简约舒畅;嵇延祖宽宏正直,德行高尚;董仲道见识卓越,很有风致、气度。 王导评论太尉王衍: 陡峭地肃静地耸立在那里,像千丈石壁一样屹立着。 太尉庾亮在洛阳的时候,有一次,去探望中郎庾敳,庾敳挽留他稍候一下,说: 大家会来的。 过了一会儿,温元甫、刘王乔、裴叔则都来了,大家清谈了一整天。 庾亮后来还能回忆起当时刘、裴两人的才华,元甫的恬静平和情状。 司徒蔡谟在洛阳的时候,看见陆机、陆云兄弟住在僚属办公处里,有三间瓦屋,陆云住在东头,陆机住在西头。 陆云为人,文雅纤弱得可爱;陆机身高七尺多,声音像钟声般洪亮,说话大多慷慨激昂。 长史王檬是庾子躬的外孙,丞相王导评论厦子躬说: 深刻地领会了玄理,是在我以上的人。 太尉庚亮评论中郎庾敳说: 家叔深受人们的称赞。 庾亮评论中郎庾敳说: 他精神安适、疏散、大致还能算出众。 刘琨称赞祖逖是开朗通达的人,说: 他年轻时受到王敦的赞赏。 当时人士评论中郎庾敳说: 善于托身高位,善于自我隐藏。 王平子有超世的卓越才华,很少有他椎重佩服的人。 但是每当听到卫玠谈论,总不免赞叹、倾倒。 大将军王敦呈送晋元帝的奏章说: 王舒很有风采节操,简约刚直,确实称得上高雅的人,自然胜过王邃,他是臣少有的很赏识并扶植的人。 在这期间王衍、王澄告诉我说: 你了解处明和茂弘。 茂弘已经有了美名,确实和你的高论相符;处明却是无论亲疏都没有人了解他。我常常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去了解处明,却毫无收获,恐怕你对自己说过的话已经感到后悔了吧! 臣感慨他说: 您按我说的试着再看看。 近来方才有人赞扬处明,这说明一般人只是担心了解人过了头,而下担心对其实际才能了解不够。 武城侯周颚在荆州大败后,回到京都,未能得到委任。 丞相王导给别人写信说: 周是高雅人士,有大才,怎么能把他抛弃呢! 当时人士想给高坐和尚下个评语,还没有想出恰当的,廷尉桓彝拿这事问武城侯周颚,周说: 可以说是卓越开朗。 桓温说: 精神深沉而明澈。 大将军王敦称赞他的儿子说: 看他的神态好像还可心。 尚书令卞壼评论叔向说: 气度宽阔,好像有上百个敞亮房间的大屋。 王敦任大将军时,镇守豫章。 卫玠为了躲避战乱,从洛阳来到豫章投奔王敦,两人一见面都很高兴,成天清谈。 当时谢鲲在王敦手下任长史,王敦对谢鲲说: 想不到永嘉年间,又听到了正始年间那种清谈。 如果阿平在这里,就会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平子给友人写信,称赞自己的儿子说: 他的风采和气量一天比一天长进,足以让人心怀舒畅。 胡毋彦国谈吐中的优美言辞就像锯木时的木屑一样连绵不断,他是后辈的领袖。 丞相王导说: 像刁玄亮那样明察秋毫,戴若思那样威严,卞望之那样刚直不阿。 大将军王敦对右军将军王羲之说: 你是我家的优秀子弟,想必不会次于阮主簿。 世人评论武城侯周: 像悬崖绝壁一样陡峭。 丞相王导邀祖约晚上来清谈,谈到天亮也没有睡觉。 第二天一早有客人来,王导出来见客时,还没有梳头,身体也有点困倦,客人问道: 您昨天夜里好像失眠了。 王导说: 昨晚和士少清谈,就让人忘了疲劳。 大将军王敦给丞相王导写信,称赞杨朗说: 世彦很有识见和气量,言谈深得事物之义理而有情趣,才学精微,论断高明。既是足以治国的人才,又是杨侯淮的儿子,可是地位和名望很是卑微。 你也可以和他相处。 何次道到丞相王导那里去,王导拿拂尘指着座位招呼他同坐,说: 来,来,这是您的座位。 丞相王导修建扬州的官署,他在视察修建情况时说: 我只是替次道修建这个官署罢了! 何次道年轻时就受到王导的重视,所以王导屡次表示这样的赞叹。 丞相王导受任为司徒时叹道: 如果刘王乔能过江来,我不会一个人就任三公。 蓝田侯王述为人处世,成就比较晚,当时人们竟认为他痴呆。 丞相王导因为他是东海太守王承的儿子,就召他做属官。 有一次聚会,王导每次讲话,大家都争着赞美。 坐在未座的王述说: 主公不是尧、舜,怎么能事事都对! 王导非常赞赏他。 世人评论杨朗: 深沉慎重,顺理而决断。 司徒蔡谟说: 如果西晋不乱,杨氏任三公的将会接连不断。 谢安说: 杨朗是大才。 刘万安就是刘道真的侄儿,是庾琮所说的操守鲜明坚定的人物。 又说: 他在千人中也能显露出来,在百人中也能显露出来。 庾亮任护军将军的时候,托廷尉桓彝代找一个优秀的属官,过了一年竟然还没找到。 桓彝后来碰见徐宁,并且很赏识他,就把他推荐给庾亮,并介绍说: 人们应该有的,他不一定有;人们不应该有的,他不一定没有。 他确实是海岱一带的清廉正直的人士。 桓茂伦说: 诸季野是皮里春秋。 这指的是他心中有裁决。 何次道有一次送走从东来的客人,远远望去,看见贾宁在后面的车上,就说: 这个人如果不死,终归要做王侯的尊贵宾客。 社弘治家祖坟塌了,他的悲伤表情和这件事不相称。 庾亮环顾众宾客,对他们说: 弘治身体极弱,不可以太伤心。 又说: 弘治不能哭得太伤心。 世人称颂庾亮像丰年的美玉,称颂庾稚恭像灾荒年头的粮食。 庾家内部评论则说: 是庾亮称赞稚恭像灾荒年头的粮食,庾长仁像丰年的美玉。 世人评论杜弘治风采俊秀照人,褚季野温和淡泊。 有人评论杜弘治: 风采俊秀照人,本性清高纯美,表现出大德的风范,是值得歌颂的。 庾亮说: 逸少是全国所推崇的人。 所以庾倪给他写碑文时就写上: 拔萃国举 。 庾稚恭写信给桓温,称赞说: 刘道生白天晚上都在处理政事,大小事情都处理得非常称心如意。 这个人胸怀仁义,豁达和乐,不但这方面很好,而且很值得结为良友,确实是优秀人才。现在把他推荐给您,和您一起度过艰难困苦的时日吧。 蓝田侯王述就任扬州刺史时,州府主簿向他请示要避忌的名讳。王述批示说: 先祖、先父,名声远播全国,是远远近近都知道的。 妇女的名字不能向外人说出,此外没有要避忌的了。 中郎萧祖周是孙丞公的岳父,丹阳尹刘真长在抚军大将军那里做客时,商议提升萧祖周任太常。刘真长说: 萧祖周不知可以不可以就提为三公? 从三公以下,他没有不能胜任的。 太傅谢安还没有成年时,初到京都,到长史王濛家去拜访,清谈了很久。 走了以后,王苟子问他父亲: 刚才那位客人和父亲相比怎么样? 王濛说: 刚才那位客人娓娓不倦,谈起来咄咄逼人。 右军将军王羲之对丹阳尹刘惔说: 我们当然要一起推荐安石。 刘惔说: 如果安石志在隐居,我们应该和天下人一起推荐他。 谢安称赞蓝田侯王述说: 剥去皮都是真率的。 桓温出行,经过王敦墓边,望着王敦的坟墓说: 可意人儿! 可意人儿! 中军将军殷浩评论右军将军王羲之说: 逸少是个清高尊贵的人,我对他喜欢到极点,一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的。 王仲祖称赞殷渊源说: 他不但凭自己的长处胜过别人,而且在对待长处上也胜过别人。 司州刺史王胡之和中军将军殷浩清谈,王胡之后来赞叹说: 我自己的见解,早已倾吐净尽;殷浩摆开清谈的阵势浩浩荡荡,各个源头还没法估量。 长史王濛对支道林说: 真长的言谈可以说是金玉满堂。 支道林说: 既然是金玉满堂,为什么又要挑选言辞? 王濛说: 不是经过挑选,只是他应用言辞的地方本来就不多呀。 王濛评论江道群说: 人们应该有的,他却不一定有;人们应该没有的,他自己一走没有。 会稽郡孔沈、魏、虞球、虞存、谢奉五人同是四个家族的英俊之才,当时的杰出人物。 孙兴公评论你们说: 孔沈是孔家的金子,魏是魏家的宝玉,至于虞家则应推崇道长、和琳的才识,谢家应敬佩弘道的美德。 王仲祖和刘真长到中军将军殷渊源家清谈,谈完了,就一起坐车走。 刘真长对王仲祖说: 渊源的言论真可意。 王仲祖说: 你原来掉进了他设下的迷雾中。 丹阳尹刘真长常常称赞长史王檬说: 本性最为通达,而且自然有节制。 右罕将军王羲之评论谢万石说: 在山林湖泽这种隐居地里,自然会刚劲超群 ;赞叹支道林说: 胸襟开朗,精神俊逸 ;评论祖士少: 风度比容貌更动人,恐怕一辈子不会再见到这样的人 ;评论刘真长: 像高耸入云的大树,枝叶并不繁茂 。 简文帝评论庚赤玉: 明察,直率,有修养,洁身自好。 谢仁祖说: 庾赤玉心里不存芥蒂。 中军将军殷浩称道太常韩康伯说: 康伯年轻时就自视甚高,显然是超群出众的人才。 当他发表意见时,他的言谈辞藻,处处都有情趣。 简文帝称道王怀祖说: 才能又不突出,对名利又很热心,可是只凭着他那一点真诚直率,就足以抵得上别人很多很多东西。 支道林和尚对右军将军王羲之说: 王长史说上几百句,无非是一些合乎仁德的话,遗憾的是不能困住人家。 王羲之说: 长史本来就不想困住人家。 中军将军殷浩给友人写信,称道谢万 文辞和义理变得刚劲有力了,取得这样的成就也很不容易。 长史王濛说: 江思悛思想所贯通的,不止是儒学。 许玄度为送他母亲,初到京都来,有人问丹阳尹刘真长: 玄度究竟和传闻相称不相称? 刘真长说: 他的才华超过了传闻。 光禄大夫阮裕说: 王家有三少年:逸少、安期、长豫。 谢安称道豫章太守谢鲲说: 他如果遇到竹林七贤,一定会手拉手地进入竹林。 长史王濛赞赏支道林说: 他探索玄理的功力,不亚于王辅嗣。 殷渊源在陵园中住了将近十年。 在这期间,朝廷内外的人士都把他比做管仲和诸葛亮,看他出仕还是退隐,来预测东晋政权的兴衰存亡。 中军将军殷浩称道右军将军王羲之 清高,有精辟的见解,而且尊贵,能抓住要点。 太傅谢安出任桓温手下的司马。有一次,桓温到谢安那里去,正碰上谢安在梳头,谢安就匆忙去取衣服、头巾来穿戴。桓温说: 何必为这事麻烦! 便下堂去和他一直谈到晚。 桓温出门后,问随从: 你们可曾见过这样的人吗? 谢安出任桓温的司马时,把几十个门生托付给田曹中郎赵悦子安排职位。 悦子把这事告诉桓温,桓温说: 姑且用他一半人。 赵悦子不久就把这些人全部录用了,他说: 过去安石在东山隐居时,郡县的官员敦促、逼迫他出仕,唯恐他不过问政事。况且现在是他自己从家乡选来的人,怎么反而不依从他呢? 桓温上奏章说: 谢尚胸怀正直坦率,年轻时就得到众人的赞誉。 世人评论谢尚是美好旷达。阮遥集说他: 高尚通达,类似旷达。 又有人说: 谢尚是不做作、美好,优异。 大司马桓温有病,谢安去探病,从东门进去。 桓温远远望见,叹息说: 我家里很久不见这样的人了! 简文帝评王敬豫是开朗而且心气和悦。 孙兴公任庚亮的参军时,和庾亮一起去游白石山,卫君长也在场。 孙兴公说: 此君神情一点也不关心山水风景,却能做文章。 庾亮说: 卫君长风度韵味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人,可是令人心悦诚服的地方也很突出。 孙兴公于是就反复吟味这句话,深受教育。 右军将军王羲之评陈玄伯: 有愤慨,有骨气。 长史王濛说: 刘尹了解我,胜过我对自己的了解。 王濛、刘惔听支道林和尚宣讲时,王濛对刘惔说: 在讲坛上的人,原来是个违背佛法的。 再听下去,王濛又说: 原来是佛门后世中的王弼、何晏啊。 许玄度说: 《琴赋》里说的 不是最精通的人,不能同他一起辨析事理 ,刘尹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沉静的人,不能同他一起安居 ,简文帝就是这样的人。 魏隐兄弟年轻时就有学识。 小时候去拜见谢奉,谢奉和他们谈话,非常喜欢他们的谈吐,说: 魏氏宗族虽然已经衰微,但是又有了继承人了。 简文帝说: 殷渊源的清谈造诣不高,也不简练,可是他认真斟酌、思考过的话,的确也很有章法。 当初,法汰从北方来到南方的时候,还不出名,由中领军王洽供养。 王洽常常和他应酬来往,到名胜地方出游,总是和他一起去。 如果法汰没有来,王洽就停车不走。 因此法汰的声望便大起来了。 长史王濛给大司马桓温一封信,评论殷渊源 有见识,有情致,又悠闲自得,足以符合当代的评论。 谢安说: 刘尹的谈论精密细致。 桓温对郗嘉宾说: 阿源德行高洁,善于清谈,当初如果让他做辅粥大臣,足以成为百官的榜样。 只是朝廷不按他的才能任用他啊! 简文帝对郗嘉宾说: 刘尹的清谈到后来也和以前稍有不同,但是反复回味他的话,却也没有错。 孙兴公。许玄度一起在白楼亭上,共同品评先前的贤达。 既然不是支道林所关心的事,听完后,他只说: 两位贤才的确有才华。 右军将军王羲之评论东阳太守王临之说: 我们家的阿临,显明,高洁,甚为突出。 长史王濛给丹阳尹刘淡写信,评论殷渊源说: 他处事经常很平和。 从事中郎谢万说: 王脩载那种豪放不羁的性格,是来自他的家风。 支道林说: 王敬仁是个超脱、有悟性的人。 将军谢尚;谢尚后来也很推重刘惔,说: 过去我曾经向他学习过。 太傅谢安称赞王脩龄说: 司州这个人,可以和他一起隐居,纵情山水之间。 谚语说: 扬州的独特人才是王文度,超越常人的后起之秀是郗嘉宾。 有人问长史王濛关于江虨兄弟和堂兄弟的情况,王濛回答说: 江氏诸人都完全能够自立。 太傅谢安评论安北将军王坦之说: 见到他却也不让人生厌,可是走了以后也不再让人思念他。 谢安说: 司州谈玄能到达胜境,遍决疑难。 丹阳尹刘惔说: 看见何次道喝酒,让人想把家产都用来酿酒喝。 太傅谢安告诉刘真长说: 阿龄对这件事好像太严肃了。 刘真长说: 他也是名士里面有高尚操守的人。 王子猷解释说: 世人评论祖士少是开朗,我也认为是通达。开朗。 谢安说: 长史的话很少,可以说是言辞优美。 镇西将军谢尚评论王敬仁: 辞章才学,卓然不群,没有哪一种才能不是新奇的。 丹阳尹刘惔称道江道群: 虽不擅长言辞,却善于不发言。 支道林说: 看到王司州的清谈机敏和悟性递相涌现的时候,真使人不愿停下来,听一整天也不觉得疲劳。 世人称赞苟子优美杰出,阿兴清静平和。 简文帝说: 刘尹外表像是湖涂、谈论起来却有根充分的道理。 谢胡儿担任著作郎一职,曾经写过一篇《王堪传》。 他不知道王堪是什么样的人,就去问谢安。 谢安回答说: 世胄也曾得到过君主的重用。 王堪是王烈的儿子,是阮千里的姨表兄弟,潘安仁的姑表兄弟,就是潘安仁诗里所说的 子亲伊姑,我父唯舅 。 他是许允的女婿。 太傅谢安很敬重左仆射邓伯道,曾说: 者天没长眼睛,竟使伯道绝后。 谢安给右军将军王羲之的信中说: 敬和的寄托处很美妙。 从前评论吴郡四姓说: 张家出文人,朱家出武官,陆家忠诚,顾家敦厚。 谢安对王孝伯说: 你们家的蓝田,所做的事全都和普通人不同。 许玄度曾经去见简文帝,那天晚上月明风静,两人就一起到屋子里作曲交谈,抒发胸怀。 这是许玄度最擅长的方面。 他的言辞和寄情托意都清新婉约,超过了平时的言论。 简文帝虽然一向和他情趣相投,这次会面却更加的赞赏他,言谈中两人不觉愈靠愈近,促膝相谈,一直谈到天都亮了。 事后简文帝说: 像玄度这样的才华,确实是不易多得啊! 殷允到京都去,郗超给袁虎写信说: 子思要寻找好友,来和您结交,请不要用开美这样的标准来要求他。 世人评论袁虎为 开美 ,所以王子敬有诗说: 袁生开美度。 车骑将军谢玄问谢安道: 真长禀性最严厉,哪里值得如此敬重他? 谢安回答说; 你是没见过他罢了。 我看见子敬,还使人情不自禁呢。 谢安兼任中书监的时候,东亭侯王珣有公事,应该一同去官署。王珣来得晚,座位狭窄,王、谢两家虽然不相往来,但谢安仍然收拢膝盖,腾出地方给他。 王珣神情闲雅畅达,很吸引谢安。 谢安回去后对刘夫人说: 刚才看到阿瓜,确实是少见的人物,虽然和我不相干,但还是使人不能自已啊。 王子敬对谢安说: 您确是风度潇洒。 谢安说: 我不潇洒。 您评论我是最合适的,我只是襟怀和适、舒畅。 车骑将军谢玄初次见到 王文度,对人说: 我觉得文度这人,虽然用潇洒的态度来对待他,他也仍旧整晚态度温和,举止安详。 豫章太守范宁对荆州刺史王忱说: 你很风雅,声望过人,真是后起之秀。 王忱说: 如果没有这样的舅舅,哪里会有这样的外甥! 王子敬给王子猷的信上说: 兄长为人淡泊,不随流俗,看到酒便尽兴痛饮,流连忘返,这确是值得骄傲的。 张天锡世代称雄凉州,后来因为势力衰微便投奔京都,他虽属远方异族,却也是边境上的杰出人物。 他听说京都人才很多,钦佩、羡慕到极点。 到京都,还停留在江边码头上时,司马著作便去拜访他,司马氏言语粗鄙,容貌丑陋,既不中听,也不中看。 张天锡因此很后悔来这一趟,认为凭着凉州那样的边远地区还可以自己固守下去。 王僧弥才能出众,名声很好,当时听说张天锡来,就去拜访他。 到那里后,张天锡看见王僧弥风度高雅秀美,言谈敏捷,说古道今,无不通晓。 又熟悉各方人士宗族和亲戚关系,都有真凭实据。 张天锡十分惊诧、叹服。 王恭起初和建武将军王忱很交情很深,后来受到袁悦的挑拨,产生了嫌隙。 可是每到情之所至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对方。 那时王恭曾服药后行散走到京口的射堂,当时,清露在晨光中闪动,新桐初吐嫩芽,王恭触景生情,评论王忱说: 王大原本就是明朗而有光彩的。 太傅司马道子给王孝伯和王忱下评语说: 孝伯刚强正直,阿大清朗放达。 王恭的谈论言辞清新,意思简明,善于畅谈,可是读书少,多有重复的地方。 有人说王恭常有新意,使人不觉得烦闷。 殷仲堪死后,桓玄问殷仲文: 你家仲堪,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仲文回答说: 他虽然不能一辈子都德行完美光明,可是也足以光照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