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祖常马祖常,字伯庸,世为雍古部,居净州天山。 有锡里吉思者,于祖常为高祖,金季为凤翔兵马判官,以节死赠恒州刺史,子孙因其官,以马为氏。 曾祖月合乃,从世祖征宋,留汴,掌馈饷,累官礼部尚书。 父润,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家于光州。 天子承天地祖宗之重,当极调摄,至于酒醴,近侍进御,当思一献百拜之义。 英宗为皇太子,又上书请慎简师傅。 于是奸臣铁木迭儿为丞相,威权自恣。祖常知其盗观国史,率同列劾奏其十罪,仁宗震怒,黜罢之。 秦州山移,祖常言: 山不动之物,今而动焉,由在野有当用不用之贤,在官有当言不言之佞,故致然尔。 疏闻,大臣皆家居待罪。 祖常荐贤拔滞,知无不言。 俄改宣政院经历,月余辞归,起为社稷署令。 亡何,奸臣复相,左迁开平县尹,因欲中伤之,遂退居光州。久之,奸臣既死,乃除翰林待制。 泰定建储,擢典宝少监、太子左赞善。 寻兼翰林直学士,除礼部尚书。 丁祖母忧,起为右赞善,复除礼部尚书,寻辞归。 天历元年,召为燕王内尉,仍入礼部,两知贡举,一为读卷官,时称得人。 升参议中书省事,参定亲郊礼仪,充读册祝官,拜治书侍御史,历徽政副使,迁江南行台中丞。 元统元年,召议新政,赐白金二百两、钞万贯。 山东廉访司言孔氏讼事,以事关名教不行,按者亦引去。 除枢密副使,顷之,辞职归光州。 复除江南行台中丞,又迁陕西行台中丞,皆以疾不赴。 至元四年卒,年六十,赠摅忠宣宪协正功臣、河南行省右丞、上护军、魏郡公,谥文贞。 祖常立朝既久,多所建明。 尝议:今国族及诸部既诵圣贤之书,当知尊诸母以厚彝伦。 又议:将家子弟骄脆,有孤任使,而庶民有挽强蹶张老死草野者,当建武学、武举,储材以备非常。 时虽弗用,识者韪之。 祖常工于文章,宏赡而精核,务去陈言,专以先秦两汉为法,而自成一家之言。 尤致力于诗,圆密清丽,大篇短章无不可传者。 有文集行于世。尝预修《英宗实录》,又译润《皇图大训》、《承华事略》,又编集《列后金鉴》、《千秋记略》以进,受赐优渥。 文宗尝驻跸龙虎台,祖常应制赋诗,尤被叹赏,谓中原硕儒唯祖常云。 巎巎巎巎字子山,康里氏。 父不忽木,自有传。祖燕真,事世祖,从征有功。巎巎幼肄业国学,博通群书,其正心修身之要得诸许衡及父兄家传。 长袭宿卫,风神凝远,制行峻洁,望而知其为贵介公子。 其遇事英发,掀髯论辨,法家拂士不能过之。始授承直郎、集贤待制,迁兵部郎中,转秘书监丞。奉命往核泉舶,芥视珠犀,不少留目。 改同佥太常礼仪院事,拜监察御史,升河东廉访副使。 帝察其真诚,虚己以听。特赐只孙燕服九袭及玉带楮币,以旌其言。 巎巎尝谓人曰: 天下事在宰相当言,宰相不得言则台谏言之,台谏不敢言则经筵言之。 备位经筵,得言人所不敢言于天子之前,志愿足矣。 故于时政得失有当匡救者,未尝缄默。 大臣议罢先朝所置奎章阁学士院及艺文监诸属官。 巎巎进曰: 民有千金之产,犹设家塾,延馆客,岂有堂堂天朝,富有四海,一学房乃不能容耶? 帝闻而深然之。即日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存设如初,就命巎巎董治。又请置检讨等职十六员以备进讲。 巎巎曰: 世祖以儒足以致治,命裕宗学于赞善王恂。 今秘书所藏裕宗仿书,当时御笔于学生之下亲署御名习书谨呈,其敬慎若此。 世祖尝暮召我先人坐寝榻下,陈说《四书》及古史治乱,至丙夜不寐。 世祖喜曰: 朕所以令卿从许仲平学,正欲卿以嘉言入告朕耳,卿益加懋敬以副朕志。 今汝言不爱儒,宁不念圣祖神宗笃好之意乎? 且儒者之道,从之则君仁、臣忠、父慈、子孝,人伦咸得,国家咸治;违之则人伦咸失,家国咸乱。 儒者或身若不胜衣,言若不出口,然腹中贮储有过人者,何可易视也。 达官色惭。 既而出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明年,复以翰林学士承旨召还。 时中书平章阙员,近臣欲有所荐用,以言觇帝意。帝曰: 平章已有其人,今行半途矣。 自当自当,蒙古人也。 英宗时,由速古儿赤擢监察御史。 录囚大兴县,有以冤事系狱者,其人尝见有橐驼死道傍,因舁至其家醢之,置数瓮中。 会官橐驼被盗,捕索甚亟,乃执而勘之,其人自诬服。 自当审其狱辞,疑为冤,即以上御史台。 台臣以为赃既具,是特御史畏杀人耳,不听,改委他御史谳之,竟处死。 后数日,辽阳行省以获盗闻,冤始白,人以是服其明。 泰定二年,扈从至上都,纠言参知政事杨庭玉赃罪,不报,即纳印还京师。 帝遣使追之,俾复任。 即再上章劾庭玉,竟如其言。 以劾奏平章政事秃满迭儿入怯薛之日,英宗被弑,必预闻其谋,不省,乃赐秃满迭儿黄金系腰,自当遂辞职。 改工部员外郎,中书省委开混河,自当往视之,以为水性不常,民力亦瘁,难以成功,言于朝,河役乃罢。 会次三皇后殂,命工部撤行殿车帐,皆新作之。自当未即兴工。 尚书曰: 此奉特旨,员外有误,则罪归于众矣。 自当曰: 即有罪,我独任之。 未几,帝果问成否。省臣乃召自当责问之。自当请自入对。 既见帝,奏曰: 皇后行殿车帐尚新,若改作之,恐劳民费财。且先皇后无恶疾,居之何嫌。 必欲舍旧更新,则大明殿乃自世祖所御,列圣嗣位岂皆改作乎? 帝大悦,语省臣曰; 国家用人,当择如自当者,庶不误大事。 特赐上尊、金币,迁吏部员外郎。 帝欲加号太后曰太皇太后,命朝堂议之。自当独曰: 太后称太皇太后,于典礼不合。 众皆曰: 英宗何以加皇太后号曰太皇太后? 自当曰: 英宗孙也,今上子也,太皇太后之号孙可以称之,子不可以称之也。 议遂定。 迁中书客省使,俄改同佥宣政院事。 文宗即位,除中书左司郎中。 有使持诏自江浙还,言行省臣意若有不服者。 帝怒,命遣使问不敬状,将悉诛之。 自当言于丞相燕帖木儿曰: 皇帝新即位,云南、四川且犹未定,乃以使臣一言杀行省大臣,恐非盛德事。 况江浙豪奢之地,使臣或不得厌其所需,则造言以陷之耳。 燕帖木儿以言于帝,事乃止。 既而升参议中书省事。 燕帖木儿议封太保伯颜王爵,众论附之。自当独不言。 燕帖木儿问故,自当曰: 太保位列三公,而复加王封,后再有大功,将何以处之? 且丞相封王,出自上意,今欲加太保王封,丞相宜请于上。 王爵非中书选法也。 遂罢其议。 拜治书侍御史。 初,文宗在集庆潜邸,欲创天灵寺,令有司起民夫。 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亦乞剌台言曰: 太子为好事,宜出钱募夫,若欲役民,则朝廷闻之非便也。 自当遂称疾不从行。文宗在舟中,顾谓台臣曰: 自当终不满朕此游耶? 台臣尝奏除目,文宗以笔涂一人姓名,而缀将作院官闾闾之名。 自当言: 闾闾为人诙谐,惟可任教坊司,若以居风纪,则台纲扫地矣。 文宗乃止。 已而出为陕西行台侍御史。 顺帝初,除福建都转运盐使。 先是,自当为左司郎中时,泰定帝尝欲以河间、江浙、福建盐引六万赐中书参议撒迪,自当执不可,仅以福建盐引二万赐之。 至是,自当复建言盐引宜尽资国用以纾民力。 时撒迪方为御史大夫,不以为怨,数遣人省自当母于京师所居。 既而丁母忧,居间久之,复起为浙西肃政廉访使。 时有以驸马为江浙行省丞相者,其宦竖恃公主势,坐杭州达鲁花赤位,令有司强买民间物,不从辄殴之。 有司来白自当,自当即逮之械以令众,自是丞相府无敢为民害者。 寻召为同佥枢密院事。 寻复为治书侍御史、同知经筵事。 宁夏人有告买买等谋害太师伯颜者,伯颜委自当与中书、枢密等官往宁夏鞫问,无其情,乃以诬罔坐告者罪。 自当历事四朝,官自从仕郎累转至通奉大夫,常衎洁在位,刚介弗回,终始一节,有古遗直之风。 然卒以是忤权贵而不复柄用,君子皆惜焉。阿荣 阿荣,字存初,怯烈氏。 父按摊,中书右丞。 阿荣幼事武宗,备宿卫,累迁官,为湖南道宣慰副使。 温迪罕奉使宣抚湖南,事无大小,悉以委之。 会列郡岁饥,阿荣分其廪禄为粥,以食饿者,仍发粟赈之,所活甚众。广西寇起,众皆汹惧。阿荣镇之以静,督有司治兵守其境,寇不敢入。 迁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召佥会福院事,寻除吏部尚书。 泰定初,出为湖南宣慰使,改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以疾辞。 天历初,复起为吏部尚书,寻参议中书省事。 二年,拜中书参知政事、知经筵事。 进奎章阁大学士、荣禄大夫、太禧宗禋院使,都典制神御殿事。 文宗眷遇之甚,而阿荣亦尽心国政,知无不言。 久之,心忽郁郁不乐,谒告南归武昌。至元元年卒。 初,阿荣闲居,以文翰自娱,博究前代治乱得失,见其会心者,则扼腕曰: 忠臣孝子国家之宝,为奇男子烈丈夫者固不当如是耶! 日与韦布之士游,所至山水佳处,鸣琴赋诗,日夕忘返。 尤深于数学,逆推事成败利不利及人祸福寿夭贵贱,多奇中。 天历三年春,策士于廷。 阿荣与虞集会于直庐,慨然兴叹,语集曰: 更一科后科举当辍,辍两科而复,复则人材彬彬大出矣。 又叹曰: 荣不复见之矣,君犹及见之。 集应曰: 得士之多,幸如存初言。 今文治方兴,未必有中辍之理。 存初国家世臣,妙于文学,以盛年登朝,在上左右,斯文属望。 集老且衰,见亦何补耶! 阿荣又叹曰: 数当然耳。 集问何以知之,弗答。 后三年卒。 元统三年,科举果罢,至正元年始复,如其言。 小云石海涯小云石海涯,家世见其祖《阿里海涯传》。 其父楚国忠惠公,名贯只哥,小云石海涯遂以贯为氏,复以酸斋自号。 或挽强射生,逐猛兽,上下峻阪如飞,诸将咸服其趫捷。 稍长,折节读书,目五行下。吐辞为文,不蹈袭故常,其旨皆出人意表。 初,袭父官为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 稍暇,辄投壶雅歌,意所畅适,不为形迹所拘。 一日,呼弟忽都海涯语之曰: 吾生宦情素薄,顾祖父之爵不敢不袭,今已数年矣,愿以让弟,弟幸勿辞。 仁宗践祚,上疏条六事:一曰释边戍以修文德,二曰教太子以正国本,三曰设谏官以辅圣德,四曰表姓氏以旌勋胄,五曰定服色以变风俗,六曰举贤才以恢至道。书凡万余言,未报。 乃称疾辞还江南,卖药于钱唐市中,诡姓名,易服色,人无有识之者。 偶过梁山泺,见渔父织芦花为被,欲易之以。 渔父疑其为人,阳曰: 君欲吾被,当更赋诗。 遂援笔立成,竟持被去。 人间喧传芦花被诗。 其依隐玩世多类此。 晚年为文日邃,诗亦冲淡。 草隶等书,稍取古人之所长,变化自成一家,所至士大夫从之若云,得其片言尺牍,如获拱璧。 其视死生若昼夜,绝不入念虑,攸攸若欲遗世而独立云。 泰定元年五月八日卒,年三十九。 赠集贤学士、中奉大夫、护军,追封京兆郡公,谥文靖。 泰不华泰不华,字兼善,伯牙吾台氏。 初名达普化,文宗赐以今名,世居白野山。 父塔不台,入直宿卫,历仕台州录事判官,遂居于台。 家贫,好读书,能记问。 集贤待制周仁荣养而教之。 年十七,江浙乡试第一。明年,对策大廷,赐进士及第,授集贤修撰,转秘书监著作郎,拜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时御史大夫脱欢怙势贪暴,泰不华劾罢之。 文宗建奎章阁学士院,擢为典签,拜中台监察御史。 顺帝即位,加文宗后太皇太后之号,大臣燕铁木儿、伯颜皆列地封王。 泰不华率同列上章言: 婶母不宜加徽称,相臣不当受王土。 太后怒,欲杀言者。 泰不华语众曰: 此事自我发之,甘受诛戮,决不敢累诸公也。 已而太后怒解曰: 风宪有臣如此,岂不能守祖宗之法乎? 赐金币二,以旌其直。 出佥河南廉访司事,俄移淮西。继迁江南行御史台经历,辞不赴,转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 浙西大水害稼,会泰不华入朝,力言于中书,免其租。 擢秘书监,改礼部侍郎。 至正元年,除绍兴路总管。 革吏弊,除没官牛租,令民自实田以均赋役。 行乡饮酒礼,教民兴让,越俗大化。召入史馆,与修辽、宋、金三史,书成,授秘书卿。 升礼部尚书,兼会同馆事。 黄河决,奉诏以珪玉白马致祭河神。 竣事上言: 淮安以东,河入海处,宜仿宋置撩清夫,用辊江龙铁扫,撼荡沙泥,随潮入海。 朝廷从其言,会用夫屯田,其事中废。 八年,台州黄岩民方国珍为蔡乱头、王伏之仇逼,遂入海为乱,劫掠漕运粮,执海道千户德流于实。 事闻,诏江浙参政朵儿只班总舟师捕之。 追至福州五虎门,国珍知事危,焚舟将遁,官军自相惊溃,朵儿只班遂被执。 国珍迫其上招降之状,朝廷从之,国珍兄弟皆授之以官,国珍不肯赴,势益暴横。 九年,诏泰不华察实以闻,既得其状,遂上招捕之策,不听。 寻除江东廉访使,改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 已而出为都水庸田使。 十年十二月,国珍复入海,烧掠沿海州郡。 十一年二月,诏孛罗帖木儿为江浙行省左丞,总兵至庆元。 以泰不华谂知贼情状,迁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分兵于温州,使夹攻之。 未几,国珍寇温,泰不华纵火筏焚之,一夕遁去。 既而孛罗帖木儿密与泰不华约以六月乙未合兵进讨。孛罗帖木儿乃以壬辰先期至大闾洋,国珍夜率劲卒纵火鼓噪,官军不战皆溃,赴水死者过半。 泰不华闻之痛愤,辍食数日。 朝廷弗之知,复遣大司农达识帖木迩等至黄岩招之。 国珍兄弟皆登岸罗拜,退止民间小楼。 是夕,中秋月明,泰不华欲命壮士袭杀之,达识帖木迩适夜过泰不华,密以事白之,达识帖木迩曰: 我受诏招降耳,公欲擅命耶? 事乃止。 檄泰不华亲至海滨,散其徒众,拘其海舟兵器,国珍兄弟复授官有差。 既而迁泰不华台州路达鲁花赤。 十二年,朝廷征徐州,命江浙省臣募舟师守大江,国珍怀疑,复入海以叛。 泰不华自分以死报国,发兵扼黄岩之澄江,而遣义士王大用抵国珍,示约信,使之来归。 时十二年三月庚子也。 僮名抱琴,及临海尉李辅德、千户赤盏、义士张君璧皆死之。 泰不华既没,除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行台州路达鲁花赤事,不及闻命已。 后三年,追赠荣禄大夫、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柱国,封魏国公,谥忠介,立庙台州,赐额崇节。 泰不华尚气节,不随俗浮沉。 太平为台臣劾去相位,泰不华独饯送都门外。 尝重类《复古编》十卷,考正讹字,于经史多有据云。 余阙余阙,字廷心,一字天心,唐兀氏,世家河西武威。 父沙剌臧卜,官庐州,遂为庐州人。 少丧父,授徒以养母,与吴澄弟子张恒游,文学日进。 元统元年,赐进士及第,授同知泗州事,为政严明,宿吏皆惮之。 俄召入,应奉翰林文字,转中书刑部主事。以不阿权贵,弃官归。 寻以修辽、金、宋三史召,复入翰林,为修撰。拜监察御史,改中书礼部员外郎,出为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 会莫徭蛮反,右丞沙班当帅师,坚不往,无敢让之者。 阙曰: 右丞当往,受天子命为方岳重臣,不思执弓矢讨贼,乃欲自逸邪! 右丞当往。 沙班曰: 郎中语固是,如刍饷不足何? 阙曰: 右丞第往,此不难致也。 阙下令趣之,三日皆集,沙班行。 复以集贤经历召入。迁翰林待制。出佥浙东道廉访司事。 丁母忧,归庐州。 盗起河南,陷郡县。 至正十二年,行中书于淮东,改宣慰司为都元帅府,治淮西,起阙副使、佥都元帅府事,分兵守安庆。 于时南北音问隔绝,兵食俱乏,抵官十日而寇至,拒却之。 乃集有司与诸将议屯田战守计,环境筑堡寨,选精甲外捍,而耕稼于中。 属县灊山八社,土壤沃饶,悉以为屯。 明年,春夏大饥,人相食,乃捐俸为粥以食之,得活者甚众。 民失业者数万,咸安集之。 请于中书,得钞三万锭以赈民。 俄升都元帅。 广西猫军五万从元帅阿思兰沿江下抵庐州,阙移文谓苗蛮不当使之窥中国,诏阿思兰还军。 猫军有暴于境者,即收杀之,凛凛莫敢犯。 时群盗环布四外,阙居其中,左提右挈,屹为淮一保障。 论功,拜江淮行省参知政事,仍守安庆,通道于江右,商旅四集。 池州赵普胜帅众攻城,连战三日败去。未几又至,相拒二旬始退,怀宁县达鲁花赤伯家奴战死。 十七年,赵普胜同青军两道攻我,拒战一月余,竟败而走。 秋,拜淮南行省左丞。 安庆倚小孤山为藩蔽,命义兵元帅胡伯颜统水军戍焉。 十月,沔阳陈友谅自上游直捣小孤山,伯颜与战四日夜不胜,急趣安庆。 贼追至山口镇,明日癸亥,遂薄城下。 阙遣兵扼于观音桥。 俄饶州祝寇攻西门,阙斩却之。 乙巳,贼乘东门,红旗登城,阙简死士力击,贼复败去。 庚戌,复来攻我,金鼓声震地。阙分诸将各以兵捍贼,昼夜不得息。 癸卯,贼益生兵攻东门。 丙午,普胜军东门,友谅军西门,祝寇军南门,群盗四面蚁集,外无一甲之援。 其城陷之日,则至正十八年正月丙午也。 阙号令严信,与下同甘苦,然稍有违令,即斩以徇。 阙尝病不视事,将士皆吁天求以身代,阙闻,强衣冠而出。 当出战,矢石乱下如雨,士以盾蔽阙,阙却之曰: 汝辈亦有命,何蔽我为! 故人争用命。稍暇,即注《周易》,帅诸生谒郡学会讲,立军士门外以听,使知尊君亲上之义,有古良将风烈。 或欲挽阙入翰林,阙以国步危蹙,辞不往,其忠国之心,盖素定也。 卒时年五十六。 事闻,赠阙摅诚守正清忠谅节功臣、荣禄大夫、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豳国公,谥忠宣。 初,阙既死,贼义之,求尸塘中,具棺敛葬于西门外。 及安庆内附,大明皇帝嘉阙之忠,诏立庙于忠节坊,命有司岁时致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