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巨鹿下曲阳人也。 现代文: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巨鹿下曲阳人氏。 古文:曾祖缉,祖韶。 现代文:曾祖名缉,祖父名韶。 古文:父子建,字敬忠,赠仪同、定州刺史。 现代文:父子建,字敬忠,赠仪同、定州刺史。 古文:收年十五,颇已属文。 现代文:收年十五,便会撰著文辞。 古文:及随父赴边,好习骑射,欲以武艺自达。 现代文:跟随父亲来到边地后,却又喜欢上了骑马射箭,并准备依仗武艺晋升。 古文:荥阳郑伯调之曰: 魏郎弄戟多少? 收惭,遂折节读书。 现代文:荥阳郑伯戏弄说: 魏郎用过了几多戟? 收惭愧,便改变志向认真读书。 古文:夏月,坐板□,随树阴讽诵,积年,板□为之锐减,而精力不辍。 现代文:夏月,坐板床,随着树荫移动读诵文章,几年下来,板床因此磨损,但精力没有分散。 古文:以文华显。 现代文:凭借文章的华美而崭露头角。 古文:初除太学博士。 现代文:初授太学博士。 古文:及尒朱荣于河阴滥害朝士,收亦在围中,以日晏获免。 现代文:尔朱荣在河阴残害朝士时,收也在被害人之中,由于天晚而幸免于难。 古文:吏部尚书李神□重收才学,奏授司徒记室参军。 现代文:吏部尚书李神俊看重了收的才学,上奏朝廷,被委任为司徒记室参军。 古文:永安三年,除北主客郎中。 现代文:永安三年,除北主客郎中。 古文:节闵帝立,妙简近侍,诏试收为封禅书,收下笔便就,不立稿草,文将千言,所改无几。 现代文:节闵帝立,拣选近臣,诏收试作《封禅书》,收下笔便成,不打草稿,文近千言,删改极少。 古文:时黄门郎贾思同侍立,深奇之,白帝曰: 虽七步之才,无以过此。 迁散骑侍郎,寻□典起居注,并修国史,兼中书侍郎,时年二十六。 现代文:此时黄门郎贾思同侍立帝侧,十分惊奇,禀告说: 虽七步之才,也不能超过此人。 迁散骑侍郎,不久受令掌管起居注,并修国史,兼中书侍郎,当时二十六岁。 古文:孝武初,又诏收摄本职,文诰填积,事咸称旨。 现代文:孝武初年,又诏收摄本职,文诰堆积,他却处理得颇合皇上意旨。 古文:黄门郎崔□从齐神武入朝,熏灼于世,收初不诣门。 现代文:黄门郎崔随从齐神武帝入朝,傲气逼人,收起初没有登门拜访。 古文:□为帝登阼赦,云 朕托体孝文 ,收嗤其率直。 现代文:崔为帝登基作赦,称 朕托体孝文 ,收嗤笑他率直。 古文:正员郎李慎以告之,□深愤忌。 现代文:正员郎李慎将此事向作了报告,极其忌恨。 古文:时节闵帝殂,令收为诏。 现代文:时节闵帝驾崩,令收为诏。 古文:□乃宣言:收普泰世出入帏幄,一日造诏,优为词旨,然则义旗之士尽为逆人;又收父老,合解官归侍。 现代文:崔便公开讲:魏收普泰年间出入帏幄,一日撰诏,美饰词藻,可是义旗之士全成了叛逆之徒;又收的父亲老迈,当辞官回家服侍。 古文:南台将加弹劾,赖尚书辛雄为言于中尉綦□,乃解。 现代文:南台将给以弹劾。幸亏尚书辛雄为他向中尉綦俊游说,才免于惩罚。 古文:收有贱生弟仲同,先未齿录,因此怖惧,上籍,遣还乡扶侍。 现代文:收有贱生的弟弟仲同,先前没有登记,因而怖惧,上户籍后,遣送回乡侍奉老父。 古文:孝武尝大发士卒,狩于嵩少之南旬有六日。 现代文:孝武曾大发士卒,在嵩山之南打了半个多月的猎。 古文:时天寒,朝野嗟怨。 现代文:那时天气寒冷,朝野怨恨。 古文:帝与从官及诸妃主,奇伎异饰,多非礼度。 现代文:帝与从官及诸妃公主,奇伎异饰,不合礼数。 古文:收欲言则惧,欲默不能已,乃上南狩赋以讽焉,时年二十七,虽富言淫丽,而终归雅正。 现代文:收想进谏但很害怕,想保持沉默却又忍不住,于是便上《南狩赋》以行劝谏,时年二十七,虽言辞淫丽,而终归雅正。 古文:帝手诏报焉,甚见褒美。 现代文:帝亲手为诏回报,极其褒美。 古文:郑伯谓曰: 卿不遇老夫,犹应逐兔。 现代文:郑伯对魏收说: 你若没有遇见老夫,眼下还在追逐兔子吧? 古文:初神武固让天柱大将军,魏帝□收为诏,令遂所请。 现代文:当初神武坚决推辞天柱大将军之职,魏帝令收作诏,同意神武的请求。 古文:欲加相国,问品秩,收以实对,帝遂止。 现代文:欲加神武相国,问品秩,收以实情回答,帝遂止。 古文:收既未测主相之意,以前事不安,求解,诏许焉。 现代文:收不知主相之意何在,加之前事造成的恐惧,请求辞职,诏许可。 古文:久之,除帝兄子广平王赞开府从事中郎,收不敢辞,乃为庭竹赋以致己意。 现代文:很长时间,才任帝兄之子广平王赞的开府从事中郎,收不敢推辞,乃撰《庭竹赋》以表白己意。 古文:寻兼中书舍人,与济阴温子升、河间邢子才齐誉,世号三才。 现代文:很快就兼任了中书舍人,与济阴人温子升、河间人邢子才齐名,世称 三才 。 古文:时孝武猜忌神武,内有间隙,收遂以疾固辞而免。 现代文:时孝武疑忌神武,两人矛盾较多,收因此托病辞官才获批准。 古文:其舅崔孝芬怪而问之,收曰: 惧有晋阳之甲。 寻而神武南上,帝西入关。 现代文:其舅崔孝芬感到不好理解,质问他,收说: 害怕晋阳甲士。 不久神武南下,帝西入关。 古文:收兼通直散骑常侍,副王昕使梁,昕风流文辩,收辞藻富逸,梁主及其□臣咸加敬异。 现代文:收兼通直散骑常侍,作为王昕的副使出使梁朝,昕风流文辩,收辞藻富丽,梁主及其群臣均加敬异。 古文:先是南北初和,李谐、卢元明首通使命,二人才器,并为邻国所重。 现代文:先是南北刚刚和好,李谐、卢元明首通使命,二人才器,并为邻国推崇。 古文:至此,梁主称曰: 卢、李命世,王、魏中兴,未知后来复何如耳? 收在馆,遂买吴婢入馆,其部下有买婢者,收亦唤取,遍行奸秽,梁朝馆司皆为之获罪。 现代文:到这个时候,梁主褒赞道: 卢、李命世,王、魏中兴,不知再来的人情况如何? 收住旅馆,便买吴婢女进馆,他的部下也有买婢的,收亦唤来,一一奸污,梁朝馆司因此也都获罪。 古文:人称其才而鄙其行。 现代文:人们称道收的才气但鄙视他的品行。 古文:在途作聘游赋,辞甚美盛。 现代文:在途中作《聘游赋》,言辞十分华美。 古文:使还,尚书右仆射高隆之求南货于昕、收,不能如志,遂讽御史中尉高仲密禁止昕、收于其台,久之得释。 现代文:出使梁朝回来,尚书右仆射高隆之向昕、收索求南货,不能如愿,就进行诬告,使御史中尉高仲密将昕、收二人拘禁于御史台,很久才被释放。 古文:及孙搴死,司马子如荐收,召赴晋阳,以为中外府主簿。 现代文:孙搴死后,司马子如推荐魏收,征召到晋阳,任命为中外府主簿。 古文:以受旨乖忤,频被嫌责,加以棰楚,久不得志。 现代文:因受旨乖忤,常遭斥责,并受杖打,所以久不得志。 古文:会司马子如奉使霸朝,收假其余光。 现代文:恰逢司马子如奉命出使神武的霸朝,收便沾了他的光。 古文:子如因宴戏言于神武曰: 魏收天子中书郎,一国大才,愿大王借以颜色。 由此转府属,然未甚优礼。 现代文:宴会上,子如向神武戏言: 魏收是天子的中书郎,一国的大才,希望大王借给他一些机会。 由此转为府属,但还没有得到优待。 古文:收从叔季景,有才学,历官著名,并在收前,然收常所欺忽。 现代文:收从叔季景,有才学,历官著名,二者均在收上,但常受收欺侮。 古文:季景、收初赴并,顿丘李庶者,故大司农谐之子也,以华辩见称,曾谓收曰: 霸朝便有二魏。 收率尔曰: 以从叔见比,便是耶输之比卿。 耶输者,故尚书令陈留公继伯之子也,愚痴有名,好自入市肆,高价买物,商贾共所嗤玩。 现代文:季景、收初次赶赴并州,顿丘人李庶,前大司农谐的儿子,以善辩被世人称赞,对收说: 霸者的朝堂有二魏。 收轻蔑地说: 将我同从叔对比,便是拿耶输和我相比。 耶输这个人,是故尚书令陈留公继伯的儿子,痴呆有名,喜欢一个人跑到集市上,高价购物,而被行商坐贾们逗笑取乐。 古文:收忽季景,故方之,不逊例多如此。 现代文:收瞧不起季景,故有这种比方。如此不逊之例还有很多。 古文:收本以文才,必望颖脱见知,位既不遂,求修国史。 现代文:收本想凭其文才脱颖而出,但官位不亨通,于是便求修国史。 古文:崔暹为言于文襄曰: 国史事重,公家父子霸王功业,皆须具载,非收不可。 文襄启收兼散骑常侍,修国史。 现代文:为此事,崔暹特意报告文襄说: 国史事大,公家父子的霸王功业,都该详细记载,执掌者非收不可。 文襄启奏授收兼散骑常侍,修国史。 古文:武定二年,除正常侍,领兼中书侍郎,仍修史。 现代文:武定二年,升正常侍,领兼中书侍郎,仍然修史。 古文:魏帝宴百僚,问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 现代文:魏帝设宴款待百官,问什么叫 人日 ,众不能答。 古文:收对曰: 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云: 时邢卲亦在侧,甚恧焉。 现代文:收说: 晋议郎董勋《答问礼俗》云: 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 古文:自魏、梁和好,书下纸每云: 想彼境内宁静,此率土安和。 梁后使,其书乃去 彼 字,自称犹着 此 ,欲示无外之意。 现代文:此时邢邵也在旁边,十分地惭愧。自从魏、梁和好之后,书信上常有: 想彼境内宁静,此率土安和。 梁后派使者来魏,其书就去掉了 彼 字,自称还保留着 此 字,想显示无外之意。 古文:收定报书云: 想境内清晏,今万国安和。 梁人复书,依以为体。 现代文:收确定复信,称 想境内清晏,今万国安和 ,梁人回信,以此为本。 古文:后神武入朝,静帝授相国,固让,令收为启。 现代文:后神武入朝,静帝授给相国,坚决推辞不受,便请收作启。 古文:启成呈上,文襄时侍侧,神武指收曰: 此人当复为崔光。 四年,神武于西门豹祠宴集,谓司马子如曰: 魏收为史官,书吾等善恶,闻北伐时,诸贵常饷史官饮食,司马仆射颇曾饷不? 因共大笑。 现代文:启写好后呈送给了皇上,此时文襄站在帝的身边,神武指着收对文襄说: 此人当是第二个崔光。 四年,神武在西门豹祠集宴,对司马子如说: 魏收为史官,记载我们的善与恶,听说北伐时,各位豪贵们常常送给史官好吃的东西,司马仆射送过没有? 于是一同大笑。 古文:仍谓收曰: 卿勿见元康等在吾目下趋走,谓吾以为勤劳,我后世身名在卿手,勿谓我不知。 寻加兼著作郎。 现代文:又转向收说: 你不要看元康他们在我眼皮底下理事,就生嫉妒,我后世的声名执掌在你的手中,不要说我不知晓。 不久加兼著作郎。 古文:收昔在洛京,轻薄尤甚,人号云 魏收惊蛱蝶 。 现代文:往昔收在洛阳,十分轻薄,人称 魏收惊蛱蝶 。 古文:文襄曾游东山,令给事黄门侍郎颢等宴。 现代文:文襄有次游玩东山,令给事黄门侍郎颢等人侍宴。 古文:文襄曰: 魏收恃才无宜适,须出其短。 往复数番,收忽大唱曰: 杨遵彦理屈已倒。 愔从容曰: 我绰有余暇,山立不动,若遇当涂,恐翩翩遂逝。 当涂者,魏;翩翩者,蛱蝶也。 现代文:文襄说: 魏收恃才傲物,应该揭发他的短处。 并且重复了数遍,收突然大声唱道: 杨遵彦理屈已倒。 遵彦不慌不忙地说: 我绰有余裕,山一样的立着不动,如果遇见当涂,大概就会翩翩飞去。 当涂是魏;翩翩者,是蛱蝶。 古文:文襄先知之,大笑称善。 现代文:文襄最先明白遵彦话语的含义,大笑着称好。 古文:文襄又曰: 向语犹微,宜更指斥。 愔应声曰: 魏收在并作一篇诗,对□读讫,云:远近所知,非敢妄语。 文襄喜曰: 我亦先闻。 □人皆笑。 现代文:文襄又说: 刚才的话还不算什么,当再指斥。 遵彦应声而道: 魏收在并州时作有一首诗,对众朗读完后,说: 从叔季景出六百斛米请人,也闹不清我的诗意。 众人所知,不敢妄语。 文襄兴奋地说: 先前我也听说过的。 众人都笑。 古文:收虽自申雪,不复抗拒,终身病之。 现代文:收虽然为自己辩护,不再还击,但将此事终身记在了心上。 古文:侯景叛入梁,寇南境,文襄时在晋阳,令收为檄五十余纸,不日而就。 现代文:侯景叛变逃往梁,寇掠魏南部边境,文襄时在晋阳,令收作檄文,不到一天时间,就写了五十多张纸。 古文:又檄梁朝,令送侯景,初夜执笔,三更便成,文过七纸。 现代文:又晓喻梁朝,令其送还侯景,天黑时动笔,不到三更就写好了,共有七页多纸。 古文:文襄善之。 现代文:文襄很是欣赏。 古文:魏帝曾季秋大射,普令赋诗,收诗末云: 尺书征建邺,折简召长安。 文襄壮之,顾诸人曰: 在朝今有魏收,便是国之光采,雅俗文墨,通达纵横。 现代文:魏帝曾于晚秋举行大射礼,令百官赋诗,收的诗末这样说: 尺书征建业,折简召长安。 文襄赞赏他,回头对人讲: 本朝今有魏收,便是国家的光彩,文墨雅俗,通达纵横。 古文:我亦使子才、子升时有所作,至于词气,并不及之。 现代文:我也让子才、子升写过檄文之类的东西,但在词气方面,却不能同日而语。 古文:吾或意有所怀,忘而不语,语而不尽,意有未及,收呈草皆以周悉,此亦难有。 又□兼主客郎接梁使谢珽、徐陵。 现代文:我意有所怀,忘了,也讲不出来了,或者讲出来了,但表达不清楚,收写出来后,将我的想法表达得十分周全、完整,这是难得的。 文襄又让收兼主客郎接待梁朝使者谢、徐陵。 古文:侯景既陷梁,梁鄱阳王范时为合州刺史,文襄□收以书喻之。 现代文:侯景攻克建康,此时梁鄱阳王范为合州刺史,文襄令收写信劝谕。 古文:范得书,仍率部伍西上,刺史崔圣念入据其城。 现代文:范收到信后,便率领部众西上,魏刺史崔圣念趁机占据了合州城。 古文:文襄谓收曰: 今定一州,卿有其力,犹恨未□耳。 现代文:文襄对收说: 今定一州,你有大力,但我还遗憾 尺书征建邺 的目标没有实现。 古文:文襄崩,文宣如晋阳,令与黄门郎崔季舒、高德正,吏部郎中尉瑾于北第掌机密。 现代文:文襄驾崩,文宣前往晋阳,令魏收与黄门郎崔季舒、高德正,吏部郎中尉瑾在北第掌管机密。 古文:转秘书监,兼著作郎,又除定州大中正。 现代文:转秘书监,兼著作郎,又任定州大中正。 古文:时齐将受禅,杨愔奏收置之别馆,令撰禅代诏册诸文,遣徐之才守门不听出。 现代文:时北齐将受东魏禅,杨遵彦请求将收安置在别馆,让他撰写禅代诏册诸文,派徐之才把守门户,不准其出入。 古文:天保元年,除中书令,仍兼著作郎,封富平县子。 现代文:天保元年,授中书令,仍兼著作郎,封富平县子。 古文:二年,诏撰魏史。 现代文:二年,受诏撰述魏史。 古文:四年,除魏尹,故优以禄力,专在史阁,不知郡事。 现代文:四年,拜魏尹,并以优厚俸禄,使其专心史阁,而且还不让主持州郡事务。 古文:初帝令□臣各言尔志,收曰: 臣愿得直笔东观,早成魏书。 故帝使收专其任。 现代文:一次,帝令群臣谈谈各自的志向,收说: 我希望能在东观秉笔直书,早日成就《魏书》。 因此帝让收专力此事。 古文:又诏平原王高隆之总监之,署名而已。 现代文:又诏平原王高隆之为总监理,当然,他不过是挂名而已。 古文:帝□收曰: 好直笔,我终不作魏太武诛史官。 始魏初邓彦海撰代记十余卷,其后崔浩典史,游雅、高允、程骏、李彪、崔光、李琰之徒世修其业。 现代文:帝敕令收说: 一定要直笔,我不会做出魏太武帝诛杀史官这类事的。 魏初邓彦海撰《代记》十多卷,之后崔浩主持史馆工作,游雅、高允、程骏、李彪、崔光、李琰等人世为此业。 古文:浩为编年体,彪始分作纪、表、志、传,书犹未出。 现代文:崔浩撰编年体,李彪开始分撰纪、表、志、传,当然书还没有写出来。 古文:宣武时,命邢峦追撰孝文起居注,书至太和十四年,又命崔鸿、王遵业补续焉。 现代文:宣武帝时,命令邢峦追记《孝文起居注》,时间截止于太和十四年,又让崔鸿、王遵业续补。 古文:下讫孝明,事甚委悉。 现代文:下至孝明帝,记载都十分的详尽。 古文:济阴王晖业撰辨宗室录三十卷。 现代文:济阴王晖业撰《辨宗室录》三十卷。 古文:收于是部通直常侍房延佑、司空司马辛元植、国子博士刁柔、裴昂之、尚书郎高孝干专总斟酌,以成魏书。 现代文:这样,魏收便安排通直常侍房延佑、司空司马辛元植、国子博士刁柔、裴昂之、尚书郎高孝干广泛搜集资料并行取舍斟酌,以成《魏书》。 古文:辨定名称,随条甄举,又搜采亡遗,缀续后事,备一代史籍,表而上闻之。 现代文:收辨定名称,随条甄举,又搜采亡遗,缀续后事,备一代史籍,向皇帝上表报告。 古文:勒成一代大典:凡十二纪,九十二列传,合一百一十卷。 现代文:撰成一代大典,计十二纪,九十二列传,合一百一十卷。 古文:五年三月奏上之。 现代文:天保五年三月奏上。 古文:秋,除梁州刺史。 现代文:秋,授梁州刺史。 古文:收以志未成,奏请终业,许之。 现代文:收以《魏书》志未撰成,奏请修志,朝廷同意。 古文:十一月,复奏十志:天象四卷,地形三卷,律历二卷,礼乐四卷,食货一卷,刑罚一卷,灵征二卷,官氏二卷,释老一卷,凡二十卷,续于纪传,合一百三十卷,分为十二帙。 现代文:十一月,复奏十志:《天象》四卷,《地形》三卷,《律历》二卷,《礼乐》四卷,《食货》一卷,《刑罚》一卷,《灵征》二卷,《官氏》二卷,《释老》一卷,共二十卷,连前纪传,合为一百三十卷,分为十二帙。 古文:其史三十五例,二十五序,九十四论,前后二表一启焉。 现代文:其史有三十五例,二十五序,九十四论,前后还有二表一启。 古文:所引史官,恐其凌逼,唯取学流先相依附者。 现代文:魏收招引的史官,要么学派相同,要么关系密切,所以对那些有威胁力量的人一概不用。 古文:房延佑、辛元植、眭仲让虽夙涉朝位,并非史才。 现代文:房延、辛元植、眭仲让虽然很早就入了仕途,但不是史才。 古文:刁柔、裴昂之以儒业见知,全不堪编缉。 现代文:刁柔、裴昂之以儒学为世人所知,却不能胜任史书的编辑工作。 古文:高孝干以左道求进。 现代文:高孝干用歪门邪道求得的官职。 古文:修史诸人祖宗姻戚多被书录,饰以美言。 现代文:凡参加修史的,其祖宗姻戚都被收录,而且讲的都是好话。 古文:收性颇急,不甚能平,夙有怨者,多没其善。 现代文:收性格急躁,心胸也不宽广,对有怨恨的人,多没其善、扬其恶。 古文:每言: 何物小子,敢共魏收作色,举之则使上天,按之当使入地。 初收在神武时为太常少卿修国史,得阳休之助,因谢休之曰: 无以谢德,当为卿作佳传。 休之父固,魏世为北平太守,以贪虐为中尉李平所弹获罪,载在魏起居注。 现代文:收常言: 哪家小子,敢向魏收变脸!抬举,可让上天,贬抑,可使入地。 当初收在神武手下任太常少卿修国史,得阳休之的帮助,于是向休之表示谢意,说: 无法感激你的恩德,但我要为你作一佳传。 休之父固,魏代为北平太守,由于贪残暴虐被中尉李平弹劾而受惩处,此事在《魏起居注》中有记载。 古文:收书云: 固为北平,甚有惠政,坐公事免官。 又云: 李平深相敬重。 尒朱荣于魏为贼,收以高氏出自尒朱,且纳荣子金,故减其恶而增其善,论云: 若修德义之风,则韦、彭、伊、霍夫何足数。 现代文:但魏收的书却是: 固任北平太守,甚有惠政,因公事犯法,被免官。 又说: 李平极其尊敬推崇阳固。 对于魏来说,尔朱荣是盗贼,收认为高姓出自尔朱,又收受了尔朱荣儿子的贿赂,所以少写其罪恶而增加其善举,他在荣传的论中说: 如果修德义之风的话,豕韦、大彭、伊尹、霍光就不值得一提了。 古文:时论既言收着史不平,文宣诏收于尚书省与诸家子孙共加论讨,前后投诉百有余人,云 遗其家世职位 ,或云 其家不见记录 ,或云 妄有非毁 。收皆随状答之。 现代文:时论认为收修史不公平。文宣便诏收在尚书省与各家子孙论讨,前后投诉的有一百多人,有的说漏失了家世职位,有的说家史上没有这样的记录,有的说妄加诋毁,收则依照人们的责问分别进行了答复、解释。 古文:范阳卢斐父同附出族祖玄传下,顿丘李庶家传称其本是梁国蒙人,斐、庶讥议云: 史书不直。 收性急,不胜其愤,启诬其欲加屠害。帝大怒,亲自诘责。 现代文:范阳卢斐父卢同附在族祖卢玄的传后,顿丘李庶家传记他们本是梁国蒙地人,因此斐、庶讥讽说: 史书不直。 魏收性急,听后十分愤慨,上书皇帝诉说诬陷之苦和即将遭受杀戮的情况,帝大怒,亲自诘问。 古文:斐曰: 臣父仕魏,位至仪同,功业显著,名闻天下,与收无亲,遂不立传。 现代文:斐说: 我的父亲仕魏,位至仪同,功名显著,名闻天下,同收无亲无邻,所以不被立传。 古文:博陵崔绰,位止本郡功曹,更无事□,是收外亲,乃为传首。 收曰: 绰虽无位,名义可嘉,所以合传。 帝曰: 卿何由知其好人? 收曰: 高允曾为绰赞,称有道德。 帝曰: 司空才士,为人作赞,正应称扬。 现代文:博陵人崔绰,官位只不过是本郡的功曹,更是没有什么事迹,但他是收的亲戚,便被置于传首。 收说: 绰虽官位低下,但名义可嘉,合乎立传的要求。 帝说: 你从哪方面知道他是好人? 收答: 高允曾经为绰写过赞语,称他有道有德。 帝说: 司空是才士,他为人作赞,自然要讲好话,这就像你为人作文章那样,说人好难道都是真话? 古文:亦如卿为人作文章,道其好者岂能皆实? 收无以对,战栗而已。 现代文:收无言再对,战栗不止。因帝很早就推赏收的文才,故没有加罪。 古文:但帝先重收才,不欲加罪。时太原王松年亦谤史,及斐、庶并获罪,各被鞭配甲坊,或因以致死,卢思道亦抵罪。 现代文:这时太原人王松年也毁谤魏收,当斐、庶均获罪,并遭鞭打、罚配甲坊,有人因此事而被处死时,卢思道也受到了惩处。 古文:然犹以□口沸腾,□魏史且勿施行,令□官博议。听有家事者入署,不实者陈牒。 现代文:不过,人们依然还是不满,这样,帝便下令魏史暂不发行,敕百官博议,还允许有疑问者入署,不实者陈牒。 古文:于是□口諠然,号为 秽史 ,投牒者相次,收无以抗之。 现代文:虽然如此,人们还是议论纷纷,称魏史为 秽史 ,投诉者一个接一个,收则无可奈何。 古文:时左仆射杨愔、右仆射高德正二人势倾朝野,与收皆亲,收遂为其家并作传。 现代文:左仆射杨忄音、右仆射高德政两人权倾朝野,同收关系密切,收便为这两家立传。 古文:二人不欲言史不实,抑塞诉辞,终文宣世更不重论。 现代文:二人不让人们说史不实,就阻碍诉讼,一直到文宣帝去世,才算结束。 古文:又尚书陆操尝谓愔曰: 魏收魏书可谓博物宏才,有大功于魏室。 愔谓收曰: 此谓不刊之书,传之万古。 现代文:尚书陆操曾对杨忄音说: 魏收的《魏书》可谓博物宏才,对魏室立下了汗马功劳。 对收说: 这是不刊之书,当会传之万古。 古文:但恨论及诸家枝叶亲姻,过为繁碎,与旧史体例不同耳。 收曰: 往因中原丧乱,人士谱牒,遗逸略尽,是以具书其支流。 现代文:遗憾的是论及诸家枝叶姻亲,过于繁杂,与旧史体例不同罢了。 收说: 以往由于中原丧乱,各家谱牒,遗逸殆尽,所以详细地记录了那些支流。 古文:望公观过知仁,以免尤责。 现代文:望你观过知仁,不要对我特别指责。 古文:八年夏,除太子少傅、监国史,复参议律令。 现代文:八年夏,拜太子少傅,监修国史,再参议制定律令。 古文:三台成,文宣曰: 台成须有赋。 愔先以告收,收上皇居新殿台赋,其文甚壮丽。 现代文:三台建成,文宣说: 台成应该有赋。 杨忄音提前告诉了魏收,收上《皇居新殿台赋》,其文非常的壮丽。 古文:时所作者,自邢卲已下咸不逮焉。 现代文:他人所作,从邢邵开始都赶不上。 古文:收上赋前数日乃告卲。 现代文:收上赋前几天才告知邢邵,邵后来对人讲: 收很讨厌,不早点给我讲。 古文:卲后告人曰: 收甚恶人,不早言之。 帝曾游东山,□收作诏,宣扬威德,譬喻关西,俄顷而讫,词理宏壮。 现代文:帝曾出游东山,敕收作诏,宣扬威德,晓喻西魏,很快写成,且词理极壮。 古文:帝对百僚大嗟赏之。 现代文:帝当着百官的面,大加赞叹。 古文:仍兼太子詹事。 现代文:兼太子詹事。 古文:收娶其舅女,崔昂之妹,产一女,无子。 现代文:收娶其舅舅之女,即崔昂的妹妹,育有一女,无子。 古文:魏太常刘芳孙女,中书郎崔肇师女,夫家坐事,帝并赐收为妻,时人比之贾充置左右夫人。 现代文:魏太常刘芳的孙女,中书郎崔肇师的女儿,均因夫家犯罪受株连,帝都赏赐给收做妾,时人拿他与贾充置左右夫人相比。 古文:然无子。 现代文:但两妾都没有生养儿子。 古文:后病甚,恐身后嫡媵不平,乃放二姬。 现代文:收后来病重的时候,担心自己死后嫡妾不谐,就放走了刘、崔二妾。 古文:及疾瘳追忆,作怀离赋以申意。 现代文:病愈后回忆此事,作《怀离赋》表述自己的心意。 古文:文宣每以酣宴之次,云: 太子性懦,宗社事重,终当传位常山。 收谓杨愔曰: 古人云,太子国之根本,不可动摇。 现代文:文宣每当酒足饭饱之后,说: 太子懦弱,社稷事重,当传位于常山。 收对杨说: 古人云,太子为国家的根本,是不能动摇的。 古文:至尊三爵后,每言传位常山,令臣下疑贰。 现代文:至尊三杯酒下肚,就说传位给常山,这将会使臣下疑贰。 古文:若实,便须决行。 现代文:如果是真的,应该快些行动。 古文:此言非戏。 现代文:这绝对不是戏言。 古文:魏收既忝师傅,正当守之以死,但恐国家不安。 愔以收言白于帝,自此便止。帝数宴喜,收每预侍从。 现代文:魏收既然是师傅,就应该保护好太子,哪怕是杀了头,我只是担心国家不得安宁。 将收讲的话向帝作了报告,从此之后,帝就不讲这样的话了。 古文:皇太子之纳郑良娣也,有司备设牢馔,帝既酣饮,起而自毁覆之。 现代文:帝多次设宴,收常侍从在侧。皇太子纳郑良娣为妃,有司备置牢馔,帝猛食酣饮后,站起来掀翻了桌子。 古文:仍诏收曰: 知我意不? 收曰: 臣愚谓良娣既东宫之妾,理不须牢,仰惟圣怀,缘此毁去。 帝大笑,握收手曰: 卿知我意。 安德王延宗纳赵郡李祖收女为妃,后帝幸李宅宴,而妃母宋氏荐二石榴于帝前。 现代文:继而问收说: 明白我的意思吗? 收说: 我以为良娣既然是东宫之妃,按理酒桌上不应有牛、羊等,陛下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掀翻了桌子。 帝大笑,握着收的手说: 只有你晓得我的心思。 安德王延宗纳赵郡李祖收的女儿为妃,后帝前往李宅赴宴,妃的母亲将两颗石榴贡献在帝的面前。 古文:问诸人莫知其意,帝投之。 现代文:问侍从,均不解其意,帝扔掉了石榴。 古文:收曰: 石榴房中多子,王新婚,妃母欲子孙□多。 帝大喜,诏收 卿还将来 ,仍赐收美锦二疋。 现代文:收说: 石榴房中多子,王刚结婚,妃母希望女儿有众多的子孙。 帝十分高兴,叫收赶快把石榴捡回来,还赐收美锦二匹。 古文:十年,除仪同三司。 现代文:十年,拜仪同三司。 古文:帝在宴席,口□以为中书监,命中书郎李愔于树下造诏。 现代文:帝在酒席上,口敕收为中书令,叫中书郎李在树下造诏。 古文:愔以收一代盛才,难于率尔,久而未讫。 现代文:李认为收是一代盛才,不能随便轻率,很久也没有写成。 古文:比成,帝已醉醒,遂不重言,愔仍不奏,事竟寝。 现代文:写好后,帝已醒酒,再不提及,李也就把诏压下了,事情便告结束。 古文:及帝崩于晋阳,驿召收及中山太守阳休之参议吉凶之礼,并掌诏诰。 现代文:帝死于晋阳,驿车征召魏收和中山太守阳休之参议吉凶礼仪,并一同执掌诏诰。 古文:仍除侍中,迁太常卿。 现代文:授侍中,迁太常卿。 古文:文宣谥及庙号、陵名,皆收议也。 现代文:文宣帝的谥、庙号、陵名,都是收定下来的。 古文:及孝昭居中宰事,命收禁中为诸诏文,积日不出。 现代文:孝昭帝在宫中主事,命收于禁中作诸种诏诰文书,几天也不让他出门。 古文:转中书监。 现代文:转中书监。 古文:皇建元年,除兼侍中、右光禄大夫,仍仪同、监史。 现代文:皇建元年,除兼侍中、右光禄大夫,依然为仪同、监修国史。 古文:收先副王昕使梁,不相协睦。时昕弟晞亲密。 现代文:收先为王昕副使往梁,两人关系紧张,时昕与弟关系密切。 古文:而孝昭别令阳休之兼中书,在晋阳典诏诰,收留在邺,盖晞所为。 现代文:孝昭别令阳休之兼中书,在晋阳执掌诏诰,留收在邺城,这大概是做了小动作。 古文:收大不平,谓太子舍人卢询祖曰: 若使卿作文诰,我亦不言。 又除祖珽为著作郎,欲以代收。 现代文:收心中忿忿不平,对太子舍人卢询祖说: 如果让你起草文诰,我也就没有意见了。 又授祖为著作郎,想让他代替收。 古文:司空主簿李翥,文词士也。闻而告人曰: 诏诰悉归阳子烈,著作复遣祖孝征,文史顿失,恐魏公发背。 于时诏议二王三恪,收执王肃、杜预义,以元、司马氏为二王,通曹备三恪。 现代文:司空主簿李翥是位文词之士,听到这两条消息后对人讲: 诏诰全由阳子烈,著作复委祖孝征,文史顿失,恐怕魏收要发病于背部了。 帝诏令议论二王三恪,收依据王肃、杜预的观点,把元、司马氏作为二王,连同曹就成了三恪。 古文:诏诸礼学之官,皆执郑玄五代之议。 现代文:又诏告诸礼学之官讨论,他们都赞同郑玄的五代之议。 古文:孝昭后姓元,议恪不欲广及,故议从收。 现代文:孝昭后姓元,也就是说恪的范围不能太广,所以讨论后便顺从了收的主张。 古文:又除兼太子少傅,解侍中。 现代文:又拜兼太子少傅,解除侍中之职。 古文:帝以魏史未行,诏收更加研审。 现代文:因为魏史没有刊行,所以帝诏收再加审定增补。 古文:收奉诏,颇有改正。 现代文:收依照诏令,颇多改正。 古文:及诏行魏史,收以为直置秘阁,外人无由得见。 现代文:当诏令颁行魏史时,收认为只是置放秘阁,外人无法看见,不妥。 古文:于是命送一本付□省,一本付邺下,任人写之。 现代文:于是帝下令一套付并府保存,一套收藏在邺城,准许人们任意阅读抄写。 古文:大宁元年,加开府。 现代文:太宁元年,加开府。 古文:河清二年,兼右仆射。 现代文:河清二年,兼右仆射。 古文:时武成酣饮终日,朝事专委侍中高元海。 现代文:这一时期,武成整天酣饮不休,朝政专委侍中高元海。 古文:元海凡庸,不堪大任,以收才名振俗,都官尚书毕义云长于断割,乃虚心倚仗。 现代文:元海平庸,不堪大任,因为收才名振俗,都官尚书毕义云擅长决断,所以元海虚心地倚仗他们两人。 古文:收畏避不能匡救,为议者所讥。 现代文:收畏避不前,无所匡救,颇为时人讥议。 古文:帝于华林别起玄洲苑,备山水台观之丽,诏于阁上画收,其见重如此。 现代文:帝在华林另起一玄洲苑,尽收山水台观的壮美,还诏令在阁上图绘魏收之像,可见帝对他的敬重。 古文:始收比温子升、邢卲稍为后进,卲既被疏出,子升以罪幽死,收遂大被任用,独步一时。 现代文:最初收同温子升、邢邵相比,稍为后进些,自从邵被疏远外任,子升犯罪囚禁而死,于是收大受信任,独步一时。 古文:议论更相訾毁,各有朋党。 现代文:议论更相诋毁,而且各有朋党。 古文:收每议陋邢卲文。 现代文:收常常鄙视邢邵的文章。 古文:卲又云: 江南任昉,文体本疏,魏收非直模拟,亦大偷窃。 收闻乃曰: 伊常于沈约集中作贼,何意道我偷任昉。 任、沈俱有重名,邢、魏各有所好。 现代文:邢邵说: 江南任窻,文体本来疏落,魏收不仅是模仿,简直是大剽窃。 收听到后说: 他常在《沈约集》中做贼,为何说我偷任窻的。 任、沈都很著名,邢、魏便各有喜好。 古文:武平中,黄门郎颜之推以二公意问仆射祖珽,珽答曰: 见邢、魏之臧否,即是任、沈之优劣。 收以温子升全不作赋,邢虽有一两首,又非所长,常云: 会须作赋,始成大才士。 现代文:武平中,黄门郎颜之推就两人的喜好向仆射祖请教,祖回答说: 看邢、魏的褒贬,就能知道任、沈的优劣。 收见温子升没有作过一篇赋,邢虽有一两篇,但却不是所长,所以常说: 必须会作赋,才能成为大才士,只是夸耀自己的章表碑志,其实就像在作儿戏。 古文:唯以章表碑志自许,此外更同儿戏。 自武定二年已后,国家大事诏命,军国文词,皆收所作。 现代文:从武定二年之后,国家大事诏令,军国文辞,都是魏收制作的。 古文:每有警急,受诏立成,或时中使催促,收笔下有同宿构,敏速之工,邢、温所不逮,其参议典礼与邢相埒。 现代文:每当有紧急之事,得旨后马上就作好了。或者时时有中使催促,收成竹在胸,如有宿构,敏捷快速,邢、温是赶不上的,其参议典制则与邢邵不相上下。 古文:既而赵郡。公。增年获免,收知而过之,事发除名。 现代文:不久赵郡公增大年岁得以免罪,收知晓而且探望过他,此事被人揭发遭受除名的处罚。 古文:其年又以托附陈使封孝琰,牒令其门客与行,遇昆仑舶至,得奇货猓然褥表、美玉盈尺等数十件,罪当流,以赎论。 现代文:其年,又由于请托陈朝使者封孝琰,用公文命令其门客与封氏一同前往,遇昆仑船抵达,收得奇货猓然褥表、美玉盈尺等几十件,论罪当处流刑,用钱赎免。 古文:三年,起除清都尹。 现代文:河清三年,起任为清都尹。 古文:寻遣黄门郎元文遥□收曰: 卿旧人,事我家最久,前者之罪,情在可恕。 现代文:不久,帝派黄门郎元文遥敕收说: 你是老臣,侍奉我家最久,前时所犯之罪,情理当可宽恕。 古文:比令卿为尹,非谓美授,但初起卿,斟酌如此。 现代文:前些时令你为尹,不能算是美授,但这是初次启用你,所以只能如此。 古文:朕岂可用卿之才而忘卿身,待至十月,当还卿开府。 天统元年,除左光禄大夫。 现代文:朕哪能用你的才气而遗忘你的身子。等到十月,当把开府官职归还给你。 天统元年,授左光禄大夫。 古文:二年,行齐州刺史,寻为真。 现代文:二年,行齐州刺史事,不久,任齐州刺史。 古文:收以子侄少年,申以戒厉,着枕中篇,其词曰: 现代文:因子侄年少,魏收便著《枕中篇》向他们提出告诫,其词云: 古文: 吾曾览管子之书,其言曰: 任之重者莫如身,途之畏者莫如口,期之远者莫如年。 现代文:我曾浏览过管子的著作,其中有: 任重不如身体,畏途不如关口,期远不如年数。 古文:以重任行畏途,至远期,惟君子为能及矣。 追而味之,喟然长息。 现代文:负重任走畏途,至远期,只有君子才能抵达。 细细品味,喟然长叹。 古文:若夫岳立为重,有潜戴而不倾;山藏称固,亦趋负而弗停;吕梁独浚,能行歌而匪惕;焦原作险,或跻踵而不惊;九陔方集,故眇然而迅举;五纪当定,想窅乎而上征。 现代文:好像那高山耸立,偷偷地增大重量却不会倾斜;山有宝藏,为取宝人们奔走不息;吕梁河深广,畅行无阻而不必戒惧;焦原山险峻,努力攀登而勿须惊恐;九天方集,虽高远能迅举;五纪已定,想深远而上问。 古文:彼期远而能通,果应之而可必。 现代文:若任重有度,则任之更稳固;登高有术,登之而无忧。期远而能达,果应而可必。 古文:岂神理之独尔,亦人事其如一。 现代文:岂神理之独然,人事亦如此。啊! 古文:呜呼!处天壤之间,劳死生之地,攻之以嗜欲,牵之以名利,粱肉不期而共臻,珠玉无足而俱致;于是乎骄奢仍作,危亡旋至。 现代文:居处于天地之间,劳苦在死生之地,用嗜欲作引诱,以名利为牵制,食味不召而同来,珠玉无脚而齐到;于是骄奢兴起,危亡急来。 古文:然则上知大贤,唯几唯哲,或出或处,不常其节。 现代文:然而上智大贤,唯机唯智,或出或居,不常节制。 古文:其舒也济世成务,其卷也声销□灭。 现代文:若舒展,则济世安民;若伸缩,则销声匿迹。 古文:玉帛子女,椒兰律吕,谄谀无所先;称肉度骨,膏唇挑舌,怨恶莫之前。 现代文:玉帛子女,椒兰律吕,谄谀不占先;称肉量骨,膏唇挑舌,怨仇不在前。 古文:勋名共山河同久,志业与金石比坚。 现代文:功名与山河同在,志业如金石坚固。 古文:斯盖厚栋不桡,游刃砉然。 现代文:这大概是栋梁不曲,游刃有余的缘故。 古文:胶漆讵坚,寒暑甚促。 现代文:当道德破坏之时,则金璞丢失。 古文:反利而成害,化荣而就辱。 现代文:奔走人间,鼓动流俗。抱着太阳说寒冷,囊括山河道不足。源不清而流浊,身不正而影歪。啊! 古文:欣戚更来,得丧仍续。 现代文:胶漆固牢,寒暑迫近。 古文:至有身御魑魅,魂沉狴狱。 现代文:反利为害,化荣成辱。高兴忧愁接踵而至,获取丢失连续不断。以至身抗鬼怪,魂入地狱。 古文:讵非足力不强,迷在当局。 现代文:并非脚力不健,而是当局者迷。 古文:孰可谓车戒前倾,人师先觉。 现代文:真可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古文: 闻诸君子,雅道之士,游遨经术,厌饫文史。 现代文:听君子们说:雅道之士,遨游儒术,饱学文史。 古文:笔有奇锋,谈有胜理。 现代文:笔有奇锋,论有大道。 古文:孝悌之至,神明通矣。 现代文:孝悌之至,神明通晓。 古文:审道而行,量路而止。 现代文:看路而行,量路而止。 古文:不养望于丘壑,不待价于城市。 现代文:从我到物,先人后己。情感不要被荣誉和忧愁牵连,心思勿要为怨恨和高兴羁縻。不隐居山林,不待价集市。 古文:言行相顾,慎终犹始。 现代文:言行一致,始终如一。 古文:有一于斯,郁为羽仪。 现代文:有一如此,即成表率。 古文:恪居展事,知无不为。 现代文:谨慎从事,无往不胜。 古文:或左或右,则髦士攸宜;无悔无吝,故高而不危。 现代文:或左或右,则英俊之士强健。无悔无贪,故高而不危。 古文:异乎勇进忘退,苟得患失,射千金之产,邀万钟之秩,投烈风之门,趣炎火之室,载蹶而坠其贻宴,或蹲乃丧其贞吉。 现代文:不同于勇进忘退,如果患得患失,追求万贯家财,逐取万钟品秩,归附烈风之门,趋赴炎火之室,或颠仆致使子孙不安,或蹲坐而丧失贞操。 古文:可不畏欤!可不戒欤! 现代文:这难道不当畏惧,难道不应戒备? 古文: 门有倚祸,事不可不密;墙有伏寇,言不可而失。 现代文:门外有灾祸,事情不能不保密;墙边有伏盗,言语不能不谨慎。 古文:宜谛其言,宜端其行。 现代文:宜注意言辞,宜端正行为。 古文:言之不善,行之不正。 现代文:言辞不善,品行不正。 古文:鬼执强梁,人囚径廷。 现代文:鬼执凶暴,人囚径庭。 古文:幽夺其魄,明夭其命。 现代文:阴夺其魄,明丧其命。 古文:不服非法,不行非道。 现代文:不事非法,不行非道。 古文:公鼎为己信,私玉非身宝。 现代文:公鼎为己信,私玉非身宝。 古文:过涅为绀,踰蓝作青。持绳视直,置水观平。时然后取,未若无欲。 现代文:太涅是为绀,过蓝则为青,扯绳测量直,置水考察平,时机来了便争取,不如无欲。 古文:知止知足,庶免于辱。 现代文:知止亦知足,则可少受侮辱。 古文: 是以为必察其几,举必慎于微。 现代文:因此行动一定要察看时机,举止一定要小心谨慎。 古文:知几虑微,斯亡则稀。 现代文:知晓时机考虑周全,那么失误就会更少。 古文:既察且慎,福禄攸归。 现代文:既审察而且谨慎,福禄全有。 古文:昔蘧瑗识四十九非,颜子几三月不违。 现代文:古时蘧瑗认为四十九岁前全是非,颜渊三月不弃背仁义。 古文:跬步无已,至于千里。 现代文:不停地行走,可达千里。 古文:覆一篑进,及于万仞。 现代文:不断地堆土,可致万仞。 古文:故云行远自迩,登高自卑,可大可久,与世推移。 现代文:所以说走远路是从近处开始的,登上高处自觉卑贱,可大可久,与世长存。 古文:月满如规,后夜则亏。 现代文:明月满如镜,后夜便亏。 古文:槿荣于枝,望暮而萎。 现代文:槿花开于枝,傍晚便谢。 古文:夫奚益而非损,孰有损而不害? 现代文:增益而不减损,岂有减损而不是祸害? 古文:益不欲多,利不欲大。唯居德者畏其甚,体真者惧其大。 现代文:增加不想太多,利益不要过大,惟有居德之士畏惧过多,体健之人害怕巨大。 古文:道尊则□谤集,任重而□怨会。 现代文:道尊,诽谤便会齐集;任重,众怨便会汇合。 古文:其达也则尼父栖遑,其忠也而周公狼狈。 现代文:其达观,孔子便会周游列国;其忠心,而周公狼狈不堪。 古文:无曰人之我狭,在我不可而覆。 现代文:如山一样的高大,什么都会拥有;如谷一样的空虚,什么都可接收。 古文:无曰人之我厚,在我不可而咎。 现代文:能柔能刚,重任可以负担;能伸能顺,险地亦能行走;能智能愚,年数可以长久。 古文:如山之大,无不有也;如谷之虚,无不受也;能刚能柔,重可负也;能信能顺,险可走也;能知能愚,期可久也。周庙之人,三缄其口。 现代文:进入周庙,三缄其口。 古文:漏□在前,欹器留后。俾诸来裔,传之坐右。 现代文:漏卮在前,欹器留后,令我后辈,置之座右。 古文:其后□臣多言魏史不实,武成复□更审,收又回换。 现代文:后来群臣又多讲魏史不真实,武成帝再敕重新审定,收便进行了一些加工处理。 古文:遂为卢同立传,崔绰返更附出。 现代文:如为卢同立传,崔绰反而附于他人传后。 古文:杨愔家传,本云 有魏以来一门而已 ,至是改此八字;又先云 弘农华阴人 ,乃改 自云弘农 ,以配王慧龙自云太原人。 现代文:杨家传,原本有 有魏以来一门而已 ,此时删掉了这八个字;又先说 弘农华阴人 ,这次改为 自云弘农 ,以与王慧龙自称是太原人相配。 古文:此其失也。 现代文:这就是魏收的失误。 古文:寻除开府、中书监。 现代文:不久为开府、中书监。 古文:武成崩,未发丧。 现代文:武成帝死,还没有发丧。 古文:在内诸公以后主即位有年,疑于赦令。 现代文:正在宫中的诸公认为后主即位已快一年,因此对赦令怀疑。 古文:诸公引收访焉,收固执宜有恩泽,乃从之。 现代文:诸公向收询问,收坚决坚持当有恩泽,人们才依从了他的看法。 古文:掌诏诰,除尚书右仆射,总议监五礼事,位特进。 现代文:执掌诏诰,授尚书右仆射,总领议定五礼事,位特进。 古文:收奏请赵彦深、和士开、徐之才共监。 现代文:收上书请赵彦深、和士开、徐之才共同监办。 古文:先以告士开,士开惊辞以不学。 现代文:收提前将此事告诉了士开,士开吃了一惊便以不学无术相推辞。 古文:收曰: 天下事皆由王,五礼非王不决。 士开谢而许之。 现代文:收说: 天下事都由大王您总理,议定五礼没有王就决断不了。 士开致谢才勉强同意。 古文:多引文士令执笔,儒者马敬德、熊安生、权会实主之。 现代文:于是广招文士令其执笔,事实上,它是由儒者马敬德、熊安生、权会诸人主持的。 古文:武平三年薨。 现代文:武平三年死。 古文:赠司空、尚书左仆射,谥文贞。 现代文:赠司空、尚书左仆射,谥文贞。 古文:有集七十卷。 现代文:有文集七十卷。 古文:收硕学大才,然性褊,不能达命体道。 现代文:魏收硕学大才,但心胸狭窄,不能达命体道。 古文:见当途贵游,每以言色相悦。然提□后辈,以名行为先,浮华轻险之徒,虽有才能,弗重也。 现代文:见当朝权贵,则阿谀奉承。提拔后辈,重视名声行为,浮华轻率之徒,虽有才华,却不能入选。 古文:初河间邢子才及季景与收并以文章显,世称大邢小魏,言尤俊也。 现代文:当年河间人邢子才和魏季景与收一道以文章扬名于世,时称大邢小魏,意思是说他们特别优异。 古文:收少子才十岁,子才每曰: 佛助寮人之伟。 后收稍与子才争名,文宣贬子才曰: 尔才不及魏收。 收益得志。 现代文:收比子才小十来岁,子才常说: 佛助是我们同僚中的伟人。 后来收渐渐地与子才齐名。文宣帝贬子才说: 你的才能赶不上魏收。 收越发得意。 古文:自序云: 先称温、邢,后曰邢、魏。 然收内陋邢,心不许也。 现代文:自序称: 先云温、邢,后曰邢、魏。 但收在内心里鄙视邢,对他不服气。 古文:收既轻疾,好声乐,善胡舞。 现代文:收有些轻佻,好声乐,善胡舞。 古文:文宣末,数于东山与诸优为狝猴与狗□,帝宠狎之。 现代文:文宣帝末年,他多次在东山同优人做猕猴嘻闹和狗斗游戏,帝因而宠幸亲近他。 古文:收外兄博陵崔岩尝以双声嘲收曰: 愚魏衰收。 收答曰: 颜岩腥瘦,是谁所生,羊颐狗颊,头团鼻平,饭房笭笼,着孔嘲玎。 其辩捷不拘若是。 现代文:收表兄博陵人崔岩曾用双声讥讽他: 愚魏衰收。 收回答: 颜岩腥瘦,为谁生养?羊下巴猪狗脸,头圆鼻扁,饭筐鱼篓,张口朝天。 他就是这样的辩捷不拘。 古文:既缘史笔,多憾于人,齐亡之岁,收□被发,弃其骨于外。 现代文:掌管修史后,多有憾于人,齐亡之年,其冢被人挖开,尸骨抛散野地。 古文:先养弟子仁表为嗣,位至尚书膳部郎中。隋开皇中卒于温县令。 现代文:收养其弟之子仁表为后嗣,仁表官至尚书膳部郎中,隋开皇年间,死在温县县令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