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孔子在齐,齐侯出田,招虞人以弓。 现代文:孔子在齐国时,齐侯出去打猎,用旌旗招呼管理山泽的官吏虞人,虞人没来晋见,齐侯派人把他抓了起来。 古文:不进,公使执之。对曰: 昔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 现代文:虞人说: 从前先君打猎时,用旌旗来招呼大夫,用弓来招呼士,用皮帽来招呼虞人。 古文: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 现代文:我没看见皮帽,所以不敢晋见。 古文:乃舍之。 现代文:齐侯听后就放了他。 古文:孔子闻之,曰: 善哉! 现代文:孔子听到这件事,说: 好啊! 古文: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 现代文:遵守道不如遵守职责。 君子都认为说得对。 古文:齐国书伐鲁,季康子使冉求率左师御之,樊迟为右。 非不能也,不信乎。 现代文: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攻打鲁国,鲁国的季康子派冉求率领左军去抵抗,樊迟率领右军抵抗。 古文:请三刻而逾之。 现代文:鲁军不敢跨过战壕去迎敌,樊迟对冉求说, 不是他们没有能力抵抗,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季康子,请您三次发出号令,并带头越过壕沟。 古文:如之,众从之。 现代文:冉求听从了他的话。 古文:师入齐军。 齐军遁。 现代文:士兵们就都跟着过了壕沟,勇敢地冲入齐军,齐军大败。 古文:冉有用戈,故能入焉。 现代文:冉求用的是戈,所以能轻松冲入敌阵。 古文:孔子闻之,曰: 义也。 现代文:孔子听说了这件事,说: 这样符合义。 古文:既战,季孙谓冉有曰: 子之于战,学之乎? 现代文:仗打完后,季孙问冉求说: 你是学会打仗的呢? 古文:性达之乎? 现代文:还是天生就会打仗的呢? 古文:对曰: 学之。 现代文:冉求回答说: 我是学会的。 古文:季孙曰: 从事孔子,恶乎学? 现代文:季孙说: 你跟着孔子,怎能学会打仗呢? 古文:冉有曰: 即学之孔子也。 现代文:冉求说: 就是从孔子那里学的。 古文:夫孔子者大圣,无不该,文武竝用兼通。 现代文:孔子是圣人,他的知识非常广博,文武并用,相互补充。 古文:求也适闻其战法,犹未之详也。 现代文:我也是不久才从他那里学了一点战法,但我学得还不够精。 古文:季孙悦。 现代文:季孙听了很高兴。 古文:樊迟以告孔子,孔子曰: 季孙于是乎可谓悦人之有能矣。 现代文:樊迟把这事告诉了孔子,孔子说: 季孙还是喜欢有才能的人。 古文:南容说、仲孙何忌既除丧,而昭公在外,未之命也。 现代文:南宫说和仲孙何忌为父亲服丧完毕,因当时鲁昭会逃亡在外,没来得及任命他们。 古文:定公即位,乃命之。 现代文:鲁定公即位后才任命。 古文:辞曰: 先臣有遗命焉,曰:夫礼、人之干也,非礼则无以立。 现代文:他们推辞说: 先父留有遗嘱,说 礼如人的躯干一样,是做人的根本,没有礼则无以自立。 古文:嘱家老,使命二臣必事孔子而学礼,以定其位。 现代文:嘱托家里的老人,让他们要求我们必须侍奉孔子,到他那里去学礼,好确定自己的地位。 古文:公许之。 现代文:定公允许了。 古文:二子学于孔子,孔子曰: 能补过者,君子也。 现代文:他们因此向孔子学礼,孔子说: 能够弥补过错的人是正人君子。 古文:《诗》云: 君子是则是效。 现代文:《诗经》说 君子是学习的榜样。 古文:孟僖子可则效矣。惩己所病,以诲其嗣。 现代文:孟僖子就是学习的榜样,改正自己过去的缺点,以此来教诲后代。 古文:《大雅》所谓 诒厥孙谋,以燕翼子。 现代文:正如《诗经》所说 遗赠后代好谋略,以保子孙永平安 ,说的正是孟僖子这样的人啊! 古文:是类也夫! 卫孙文子得罪于献公,居戚。 现代文:孙文子在卫国担任大夫一职,得罪了卫献公,住在戚地。 古文:公卒,未葬,文子击钟焉。 现代文:卫献公去世之后还没有安葬,孙文子就敲钟娱乐。 古文:延陵季子适晋,过戚,闻之,曰: 异哉! 现代文:延陵季子去晋国时路过戚地,知道这件事情,说: 奇怪啊! 古文:夫子之在此,犹燕子巢于幕也,惧犹未也,又何乐焉?君又在殡,可乎? 现代文:你现如今居住在这里,就好比燕子将窝筑到帷幕上一样危险,害怕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可以高兴的呢? 古文:文子于是终身不听琴瑟。 现代文:国君的灵柩还没殡葬,就能够这样娱乐吗? 孙文子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听过琴瑟。 古文:孔子闻之,曰: 季子能以义正人,文子能克己服义,可谓善改矣。 现代文:这件事孔子知道之后说: 季子能够用义来纠正别人的错误,文子为了能够服从义来克制自己,真的是很擅长改正错误啊! 古文:孔子览《晋志》,晋赵穿杀灵公,赵盾亡,未及山而还。 现代文:孔子阅读晋国的史书,书上记载:晋灵公被晋国的赵穿杀害了,赵盾逃亡在外,国境的山还没有越过就又返回来了。 古文:史书: 赵盾弑君。 现代文:史书写着 赵盾弑君 。 古文:盾曰: 不然。 现代文:赵盾说: 不是这样的。 古文:史曰: 子为正卿,亡不出境,返不讨贼,非子而谁? 现代文:史官说: 你是正卿,逃走了却没有逃出国境,而且逃回来也不是为了讨伐凶手,杀死晋灵公的不是你又会是谁呢? 赵盾说: 唉! 古文:盾曰: 呜呼!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乎? 现代文:《诗经》说 由于我的怀念,而给自己招来祸患 ,这说的就是我了。 古文:孔子叹曰: 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受恶,惜也。 现代文:孔子叹息说: 董狐,他书写历史实情从来没有隐瞒过。赵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啊,由于法度从而蒙受了不好的罪名。 古文:越境乃免。 现代文:真的是非常可惜啊! 古文:郑伐陈,入之,使子产献捷于晋。 现代文:假如越过国境就能够免去罪名了。 郑国攻打陈国,进入了陈国,派子产向晋国奉献战利品。 古文:晋人问陈之罪焉,子产对曰: 陈亡周之大德,豕恃楚众,冯陵弊邑,是以有往年之告。 现代文:晋人质问陈国的罪状。子产回答说: 陈国忘记了周朝对他的恩德,依仗人多欺凌小国,我国因此而有去年请求攻打陈国的报告。 古文:未获命,则又有东门之役。 现代文:没有得到贵国允许,反倒有了陈国进攻我国东门的战役。 古文:当陈隧者,井堙木刊,敝邑大惧,天诱其衷,启敝邑心,知其罪,授首于我。用敢献功。 现代文:陈军经过的路上,水井被填,树木被砍,我们很害怕。幸亏上天开导我们,启发了我们攻打陈国的念头。陈国知道自己的罪过,因而向我们投降,因此敢于奉献战利品。 古文:晋人曰: 何故侵小? 现代文:晋国人又问: 为什么攻打小国? 古文:对曰: 先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 现代文:子产回答说: 根据先王的律令,只要是罪过所在,就要分别给予惩罚。 古文:且昔天子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周之制也。 现代文:况且从前天子的土地方圆千里,诸侯的土地方圆百里,依次递减,这是周朝的制度。 古文: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 现代文:现在大国的土地多到方圆数千里,如果没有侵占小国,怎么能达到这地步呢? 古文:晋人曰: 其辞顺。 现代文:晋国人说: 他的话顺理成章。 古文:孔子闻之,谓子贡曰: 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 现代文:孔子知道后,对子贡说: 古书上有这样的话 言语用来表达志向,文采用来增加言语的力量。 古文:不言谁知其志? 现代文:不说话,谁知道你的志向是什么呢? 古文:言之无文,行之不远。 现代文:语言没有文采,就不能流传久远。 古文: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 现代文:晋国成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不是善于辞令就不能成功。 古文:慎辞哉! 现代文:你们要谨慎地使用辞令啊。 古文:叔孙穆子避难奔齐,宿于庚宗之邑。 现代文:鲁国大夫叔孙穆子逃到齐国避难,住在庚宗这个地方。 古文:庚宗寡妇通焉,而生牛。 现代文:庚宗有个寡妇,叔孙穆子和她私通,生了一个儿子叫牛。 古文:穆子反鲁,以牛为内竖,相家。 现代文:叔孙穆子后来返回鲁国,先让牛当了传令的小官,长大后让他当了家臣。 古文:牛谗叔孙二人,杀之。 现代文:牛给叔孙穆子的两个嫡子进谗言,致使二人被杀。 古文:叔孙有病,牛不通其馈,不食而死。牛遂辅叔孙庶子昭而立之。 现代文:叔孙穆子生了病,牛不让给他吃饭,最后也被饿死,牛于是拥立叔孙穆子庶出的儿子昭子并辅助他。 古文:昭子既立,朝其家众曰: 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以求舍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 现代文:昭子当政后,召集他的臣仆说: 竖牛祸害叔孙氏,使祸乱一个接着一个,杀害嫡子拥立庶子,又把边邑的地方用来行贿,以求免去罪行,没有比他的罪行再大的了,必须迅速把他杀掉。 古文:遂杀竖牛。 现代文:于是杀了竖牛。 古文:孔子曰: 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 现代文:孔子说: 叔孙昭子不认为竖牛拥立自己是功劳,是因为不可以这样做。 古文:周任有言曰: 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 现代文:周任有这样的话: 执政者不奖赏对自己私人有功劳的人,不惩罚对自己有私怨的人。 古文:《诗》云: 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现代文:《诗经》说: 君子德行正直,四方诸侯顺从。 古文:昭子有焉! 现代文:昭子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