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之,字伯重,琅邪临沂人,征士弘之兄也。曾祖暠,晋骠骑将军。 祖耆之,中书郎。父随之,上虞令。 镇之初为琅邪王卫军行参军,出补剡、上虞令,并有能名。 内史谢輶请为山阴令,复有殊绩。 迁卫军参军,本国郎中令,加宁朔将军。 桓玄辅晋,以为大将军录事参军。 时三吴饥荒,遣镇之衔命赈恤,而会稽内史王愉不奉符旨,镇之依事纠奏。 愉子绥,玄之外甥,当时贵盛,镇之为所排抑,以母老求补安成太守。 及玄败,玄将苻宏寇乱郡境,镇之拒战弥年,子弟五人,并临阵见杀。 母忧去职,在官清洁,妻子无以自给,乃弃家致丧还上虞旧基。 毕,为子标之求安复令,随子之官。 服阕,为征西道规司马、南平太守。 徐道覆逼江陵,加镇之建威将军,统檀道济、到彦之等讨道覆,以不经将帅,固辞,不见听。 既而前军失利,白衣领职,寻复本官。 以讨道覆功,封华容县五等男,征廷尉。 晋穆帝何皇后山陵,领将作大匠。 迁御史中丞,秉正不挠,百僚惮之。出为使持节、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建威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 高祖谓人曰: 王镇之少著清绩,必将继美吴隐之。 岭南之弊,非此不康也。 在镇不受俸禄,萧然无所营。 去官之日,不异始至。高祖初建相国府,以为谘议参军,领录事。善于吏职,严而不残。迁宋台祠部尚书。 高祖践阼,镇之以脚患自陈,出为辅国将军、琅邪太守,迁宣训卫尉,领本州大中正。 永初三年,卒官,时年六十六。 弟弘之,在《隐逸传》。 杜慧度,交趾朱鹴人也。 本属京兆。曾祖元,为宁浦太守,遂居交趾。 父瑗,字道言,仕州府为日南、九德、交趾太守。 初,九真太守李逊父子勇壮有权力,威制交土,闻刺史腾遁之当至,分遣二子断遏水陆津要。 瑗收众斩逊,州境获宁。 除龙骧将军。 遁之在州十余年,与林邑累相攻伐。 遁之将北还,林邑王范胡达攻破日南、九德、九真三郡,遂围州城。 时遁之去已远,瑗与第三子玄之悉力固守,多设权策,累战,大破之。追讨于九真、日南。连捷,故胡达走还林邑。 乃以瑗为龙骧将军、交州刺史。 义旗进号冠军将军。卢循窃据广州,遣使通好,瑗斩之。 义熙六年,年八十四,卒,追赠右将军,本官如故。 慧度,瑗第五子也。初为州主簿,流民督护,迁九真太守。 瑗卒,府州纲佐以交土接寇,不宜旷职,共推慧度行州府事,辞不就。 七年,除使持节、督交州诸军事、广武将军、交州刺史。 诏书未至,其年春,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 慧度乃率文武六千人距循于石碕,交战,禽循长史孙建之。循虽败,余党犹有三千人,皆习练兵事。 李子逊李弈、李脱等奔窜石碕,盘结俚、獠,各有部曲。 循知弈等与杜氏有怨,遣使招之,弈等引诸俚帅众五六千人,受循节度。 六月庚子,循晨造南津,命三军入城乃食。 慧度悉出宗族私财,以充劝赏。 弟交趾太守慧期、九真太守章民并督率水步军,慧度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雉尾炬,步军夹两岸射之。循众舰俱然,一时散溃,循中箭赴水死。 斩循及父嘏,并循二子,亲属录事参军阮静、中兵参军罗农夫、李脱等,传首京邑。 封慧度龙编县侯,食邑千户。 高祖践阼,进号辅国将军。 其年,率文武万人南讨林邑,所杀过半,前后被抄略,悉得还本。 林邑乞降,输生口、大象、金银、古贝等,乃释之。遣长史江悠奉表献捷。 慧度布衣蔬食,俭约质素,能弹琴,颇好《庄》、《老》。 禁断淫祀,崇修学校。岁荒民饥,则以私禄赈给。 为政纤密,有如治家,由是威惠沾洽,奸盗不起,乃至城门不夜闭,道不拾遗。 少帝景平元年,卒,时年五十,追赠左将军。 以慧度长子员外散骑侍郎弘文为振威将军、刺史。 初,高祖北征关、洛,慧度板弘文为鹰扬将军,流民督护,配兵三千,北系大军。 行至广州,关、洛已平,乃归。 统府板弘文行九真太守。 及继父为刺史,亦以宽和得众,袭爵龙编侯。 太祖元嘉四年,以廷尉王徽为交州刺史,弘文就征。会得重疾,牵以就路,亲旧见其患笃,劝表待病愈。 弘文曰: 吾世荷皇恩,杖节三世,常欲投躯帝庭,以报所荷。况亲被征命,而可宴然者乎! 如其颠沛,此乃命也。 弘文母既年老,见弘文舆疾就路,不忍分别,相与俱行。到广州,遂卒。 临死,遣弟弘猷诣京,朝廷甚哀之。 徐豁,字万同,东莞姑幕人也,中散大夫广兄子。 父邈,晋太子左卫率。 豁晋安帝隆安末为太学博士。 桓玄辅政,为中外都督,豁议: 致敬唯内外武官,太宰、司徒,并非军职,则琅邪王不应加敬。 玄讽中丞免豁官。 玄败,以为秘书郎,尚书仓部郎,右军何无忌功曹,仍为镇南参军;又祠部,永世令,建武司马,中军参军,尚书左丞。 永初初,为徐羡之镇军司马,尚书左丞,山阴令。 历二丞三邑,精练明理,为一世所推。 元嘉初,为始兴太守。 三年,遣大使巡行四方,并使郡县各言损益。 豁因此表陈三事,其一曰: 郡大田,武吏年满十六,便课米六十斛,十五以下至十三,皆课米三十斛,一户内随丁多少,悉皆输米。 且十三岁兒,未堪田作,或是单迥,无相兼通,年及应输,便自逃逸,既遏接蛮、俚,去就益易。 或乃断截支体,产子不养,户口岁减,实此之由。 谓宜更量课限,使得存立。今若减其米课,虽有交损,考之将来,理有深益。 其二曰: 郡领银民三百余户,凿坑采砂,皆二三丈。功役既苦,不顾崩压,一岁之中,每有死者。官司检切,犹致逋违,老少相随,永绝农业;千有余口,皆资他食,岂唯一夫不耕,或受其饥而已。所以岁有不稔,便致甚困。 寻台邸用米,不异于银,谓宜准银课米,即事为便。 其三曰: 中宿县俚民课银,一子丁输南称半两。 寻此县自不出银,又俚民皆巢居鸟语,不闲货易之宜,每至买银,为损已甚。 又称两受入,易生奸巧,山俚愚怯,不辨自申,官所课甚轻,民以所输为剧。今若听计丁课米,公私兼利。 在郡著绩,太祖嘉之。下诏曰: 始兴太守豁,洁己退食,恪居在官,政事修理,惠泽沾被。 近岭南荒弊,郡境尤甚,拯恤有方,济厥饥馑,虽古之良守,蔑以尚焉。 宜蒙褒贲,以旌清绩,可赐绢二百匹,谷千斛。 五年,以为持节、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宁还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未拜,卒,时年五十一。 太祖又下诏曰: 豁廉清勤恪,著称所司,故擢授南服,申其才志。不幸丧殒,朕甚悼之。可赐钱十万,布百匹,以营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