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明,陈郡阳夏人,尚书仆射景仁从祖弟也。 祖铁,永嘉太守。 父冲,中书侍郎。 家在会稽,谢病归,除黄门侍郎,不就。 为孙恩所杀,追赠散骑常侍。 方明随伯父吴兴太守邈在郡,孙恩寇会稽,东土诸郡皆响应,吴兴民胡桀、郜骠破东迁县,方明劝邈避之,不从,贼至被害,方明逃窜遂免。 初,邈舅子长乐冯嗣之及北方学士冯翊仇玄达,俱往吴兴投邈,并舍之郡学,礼待甚简。 二人并忿愠,遂与恩通谋。 恩尝为嗣之等从者,夜入郡,见邈众,遁,不悟。 本欲于吴兴起兵,事趣不果,乃迁于会稽。 及郜等攻郡,嗣之、玄达并豫其谋。 刘牢之、谢琰等讨恩,恩走入海,嗣之等不得同去,方更聚合。 方明结邈门生义故得百余人,掩讨嗣之等,悉禽而手刃之。 于时荒乱之后,吉凶礼废。 方明合门遇祸,资产无遗,而营举凶事,尽其力用;数月之间,葬送并毕,平世备礼,无以加也。 顷之,孙恩重没会稽,谢琰见害。 恩购求方明甚急。 方明于上虞载母妹奔东阳,由黄蘖峤出鄱阳,附载还都,寄居国子学。 流离险厄,屯苦备经,而贞立之操,在约无改。 元兴元年,桓玄克京邑,丹阳尹卞范之势倾朝野,欲以女嫁方明,使尚书吏部郎王腾譬说备至,方明终不回。 桓玄闻而赏之,即除著作佐郎,补司徒王谧主簿。 从兄景仁举为高祖中兵主簿。 方明事思忠益,知无不为。 高祖谓之曰: 愧未有瓜衍之赏,且当与卿共豫章国禄。 屡加赏赐。方明严恪,善自居遇,虽处暗室,未尝有惰容。 无他伎能,自然有雅韵。 从兄混有重名,唯岁节朝宗而已。 丹阳尹刘穆之权重当时,朝野辐辏,不与穆之相识者,唯有混、方明、郗僧施、蔡廓四人而已;穆之甚以为恨。 方明、廓后往造之,大悦,白高祖曰: 谢方明可谓名家驹。直置便自是台鼎人,无论复有才用。 顷之,转从事中郎,仍为左将军道怜长史、高祖命府内众事,皆咨决之。 随府转中军长史。寻更加晋陵太守,复为骠骑长史、南郡相,委任如初。 尝年终,江陵县狱囚事无轻重,悉散听归家,使过正三日还到。 罪应入重者有二十余人,纲纪以下,莫不疑惧。 时晋陵郡送故主簿弘季盛、徐寿之并随在西,固谏以为: 昔人虽有其事,或是记籍过言。 且当今民情伪薄,不可以古义相许。 方明不纳,一时遣之。 囚及父兄皆惊喜涕泣,以为就死无恨。 至期,有重罪二人不还,方明不听讨捕。 其一人醉不能归,逮二日乃反;余一囚十日不至,五官硃千期请见欲白讨之,方明知为囚事,使左右谢五官不须入,囚自当反。 囚逡巡墟里,不能自归,乡村责让之,率领将送,遂竟无逃亡者。 远近咸叹服焉。 遭母忧,去职。服阕,为宋台尚书吏部郎。 高祖受命,迁侍中。 永初三年,出为丹阳尹,有能名。 转会稽太守。 江东民户殷盛,风俗峻刻,强弱相陵,奸吏蜂起,符书一下,文摄相续。 又罪及比伍,动相连坐,一人犯吏,则一村废业,邑里惊扰,狗吠达旦。 方明深达治体,不拘文法,阔略苛细,务存纲领。 州台符摄,即时宣下,缓民期会,展其办举;郡县监司,不得妄出,贵族豪士,莫敢犯禁,除比伍之坐,判久系之狱。 前后征伐,每兵运不充,悉发倩士庶;事既宁息,皆使还本。 而属所刻害,或即以补吏。 守宰不明,与夺乖舛,人事不至,必被抑塞。 既早亡,且轻薄多尤累,故官位不显。 无子。 弟惠宣,竟陵王诞司徒从事中郎,临川内史。 江夷,字茂远,济阳考城人也。 祖霖彡,晋护军将军。 父敳,骠骑咨议参军。 夷少自藻厉,为后进之美。 州辟主簿,不就。 桓玄篡位,以为豫章王文学。 义旗建,高祖板为镇军行参军,寻参大司马琅邪王军事,转以公事免。 顷之,复补主簿。 豫讨桓玄功,封南郡州陵县五等侯。 孟昶建威府司马,中书侍郎,中军太尉从事中郎,征西大将军道规长史、南郡太守,寻转太尉咨议参军,领录事,迁长史,入为侍中,大司马,从府公北伐,拜洛阳园陵,进至潼关。 还领宁远将军、琅邪内史、本州大中正。 高祖命大司马府、琅邪国事,一以委焉。 宋台初建,为五兵尚书。 高祖受命,转掌度支。出为义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以疾去职。 寻拜吏部尚书,为吴郡太守。 营阳王于吴县见害,夷临哭尽礼。 又以兄疾去官。 复为丹阳尹,吏部尚书,加散骑常侍,迁右仆射。 夷美风仪,善举止,历任以和简著称。 出为湘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未之职,病卒,时年四十八。 遗命薄敛蔬奠,务存俭约。 追赠前将军,本官如故。 子湛,别有传。